第96章

  如今官家年事已高,若是他日太子登基,说不定这只老狐狸还能在度入阁,一时间众人便越发积极的恭维起沈正安来。
  沈正安心中也是得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为官多年,他自然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自然要防备着这些人在他离京后,借机背后报复。
  沈正安起身道:“既然如此,那诸位同僚就随本官去给太子爷请安,客居正好有新得的武夷岩茶,可与诸位共饮。”
  众同僚觉得能结交太子是件天大的好事,纷纷附和着同行。
  一行人穿过曲折回廊,来到太子暂居的“听雨轩”。
  刚至院门,忽听内室传来一声女子尖叫,随即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保护殿下!”兵部侍郎李崇义脸色大变,率先冲了进去。
  其余官员面面相觑,也顾不得礼仪,纷纷涌入护驾。
  沈正安落后一步,心中顿感不妙。
  可当他跨过门槛时,眼前景象让他如遭雷击。
  太子爷裸着身子靠在榻上,怀中搂着的正是衣衫不整的沈蝶!
  堂内锦被凌乱,地上散落着女子衣裙,空气中弥漫着欢爱过后的糜烂气息。
  “爹……爹爹……”沈蝶被动静吵醒,懵懵的下意识唤道。
  “逆女!”
  沈正安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是一记耳光,而后又不齿于面前的糜烂景象,捂着眼睛就背过身去。
  清脆的响声在室内格外刺耳,沈蝶白皙的脸颊立刻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太子爷此时也清醒过来,他皱眉环视四周,面对一众目瞪口呆的官员,八成也反应过来,他着了别人的道。
  一时间,脸色难看的想要杀人。
  “有辱斯
  文!有辱斯文啊!”礼部右侍郎王守仁掩面转身,踉跄着退出房间,其余官员也是纷纷叫苦不迭,眨眼间走了个干净,内外只留下沈正安父女与太子三人。
  沈正安面色铁青,浑身发抖:“殿下!这...这成何体统!”
  太子爷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怒斥:“混账!沈正安你好大的胆子!”
  院外,李崇义与王守仁等官僚并肩而立,低声交谈。
  “守仁兄,此事您怎么看?”
  王守仁本不想来,还是看在以往沈正安提携的份上才走这一遭,如今看肠子都悔青了:“沈相爷好手段,把咱们这些登门的看客当成棋子了,有这么多双眼睛,沈家和东宫这门亲事怕是板上钉钉了。”
  李崇义迟疑道:“可太子爷看起来不像是自愿……”
  “嘘——”王守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愿不愿意,事已至此,哎,正安兄这又是何苦呢?临了,读书人的名节都不要了,崇义兄,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回府吧。”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第68章 罚跪 “什么人什么行情。”
  沈园上空, 烈日罩顶,聒噪的蝉鸣让人听着格外揪心,好似要熬不过今日一般。
  五福陪着沈菀站在廊下, 听着前头暖阁方向的动静,忍不住撇嘴低语:“主子您听,咱们相爷平日里自诩学问高深, 骂起人来翻来去就是那几句——什么逆女、什么放肆、顶多再加个不知廉耻。”
  她轻嗤一声,眼带讥诮:“连市井泼妇骂街都比他有新意, 可见这满腹经纶,多半也是吹得。”
  “我这个三妹妹精于算计,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即便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也断不会闹得这般人尽皆知。”沈菀眸光微冷,心道八成又是赵淮渊这个煞星在背后推波助澜。
  难怪狗东西大半夜的突然出现在她房内, 原是在此处使了坏。
  五福双手叉腰, 眉梢挑起十足的轻蔑:“要奴婢说,就算三小姐真爬上了龙床, 也休想坐上太子妃之位。就算太子爷眼神儿不济, 官家却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就她这样的——”
  五福拖长了音调, 语气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顶天封个良娣,怕是连这个位份都攀不上。”
  沈菀倒是有些讶然:“我坏了名节,东宫才趁此压价,沈蝶才名远播, 很受官眷们青睐, 真的仅仅会被封个良娣?”
  “什么人什么行情。”
  五福一语道破,言辞犀利如刀,“三小姐平日装得清高自持,可说破大天也就是个庶女。如今相爷落难, 她那点姿色本就不出众,至于才情——”她冷哼一声,“这东西在内宅一文不值,这般掂量下来,能值个良娣都是高看了。”
  沈菀默然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五福,若昨夜是我自荐枕席,你可会像瞧不起沈蝶那般……瞧不起我?”
  沈菀这话问得小心翼翼,仿佛触及了什么隐秘的伤痛。
  毕竟这蠢事儿,原主上辈子可是实打实的干过。
  五福回头,粲然一笑:“主子在说什么糊涂话,您啊,可是天上的仙儿,哪还用得着自贬身价,随便勾勾手指头,不知道有多少男子巴巴的上门求娶。”
  小丫头语气一转,带着洞察世事的锐利:“京都的公子哥儿,坏的很,他们明知道您身负污名还坐地压价,并非真的觉得您不堪,而是您太过尊贵,他们要不起,便想要千方百计的毁了,而后在分而食之,龌龊的很。”
  这一番话说得鞭辟入里,连沈菀都不由侧目。
  沈菀戳戳五福平时憨憨的脑袋:“这都是谁教你的浑话?你这脑袋可说不出如此出格的话来。”
  五福吐吐舌头:“主子英明,是六爻,他心眼比筛子网上的窟窿眼还多,奴凡有不懂的,就去问他喽。”
  沈菀嫣然一笑,此生有如此护她、懂她的挚友相伴,浴血拼杀出一场又有何妨。
  内内外外的御林军将沈园上下围堵个水泄不通。
  太子爷药效过了,一夜的欢愉过后只剩下席卷全身的疲倦和厌恶。
  赵玄卿每每想到昨夜的荒唐,就连胃肠也跟着翻江倒海的抽动,这种源自于本能的恶心感又让他想起年少时无时无刻被人算计的日子。
  太子府詹事带着御医从里间出来,丝毫不顾及沈正安的面子,直接质问道:“殿下的茶水、羹汤、就连房中燃烧的香烛都被人动过手脚,下的都是些催情的虎狼之药,沈正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储君!”
  沈正安当即扑通跪地,老泪纵横,满脸的冤枉:“请太子殿下明鉴,老臣对此事毫不知情,都是臣的逆女一心思慕陛下英姿,这才酿成如今的祸事。”
  沈正安做梦都没料到还有这茬儿,他是懵了,也是真的怕了。
  阁中传出赵玄卿冷笑:“沈三小姐的主意?只怕是沈大人偏爱有加,这才纵女谋害本宫!”
  太子爷话说的近乎咬牙切齿,沈家人闻言无不两股战战的磕头伏地。
  毕竟谋害东宫太子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沈菀跪在人堆里憋不住笑,只得攥拳咬唇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哀伤些。
  “啧啧,太子爷,你设计让我去给你当通房小老婆,我顺理成章还你一个小老婆,咱们扯平了。”
  事到如今,沈正安身为沈家之主,自然也要拿出断尾求生的魄力:“臣,沈正安教女无方,请殿下应允,当场将小女杖毙于家祠,以正家风,保全殿下的英明。”
  不远处的幽闭阁楼内,沈蝶听着父亲的冷言冷语,面如死灰。
  她身旁还瘫着刚刚被杖毙的女使如意。
  “混账,你倒是证了家风,本宫呢?孤顶着抚慰朝臣的名头微服沈园,结果当着满朝肱骨的面被你带人当场捉了奸!若就此将沈蝶杖毙,岂不是孤要留下□□朝臣之女又不负责的污名,你想让天下的言官戳孤的脊梁骨吗!”
  太子一向性情平稳,鲜少见其如此大怒。
  当然,最难受的是赵玄卿本人,他此刻头疼的厉害,昨日多少有些心急,想在沈正安被贬通州前强行留下沈菀,可偏偏弄巧成拙。
  沈正安这个贼子,胆敢安插庶女自荐枕席,如此一来,他和沈菀如此一来再无可能。
  除非……有朝一日他能顺利问鼎皇权。
  赵玄卿攥拳道:“即日起,沈氏幺女沈蝶入东宫为侍妾,受封,良娣。”
  沈菀闻言,暗自喟叹,还真是局外人清。
  真让五福和六爻说着了,沈蝶入东宫最多就封了个良娣。
  沈家人千恩万谢的磕头,今日的事情,若是东宫有意发难,免不得要被抄家罚没。太子一念之间的仁慈,意外饶恕了沈家满门。
  热闹没了,沈菀提裙摆起身,想随着人潮一道告退,岂料被阁中传出的冷淡调子叫住:“菀宁郡主留下。”
  一时间沈家人面色各异,可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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