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囡囡!”女人叫了一声,便被女孩扑了个满怀。
  她抱着女孩,又哭又笑地亲着女孩的脸颊:“你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找疯了!”
  女孩温顺地被人抱在怀里亲,等女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点,女孩才微微退出女人的怀抱,指着申多思说:“是这个阿姨把我送回来的。”
  女人一听,连忙站起身来要和申多思握手。她的双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便伸了过来:“天呐,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最近乌河丢了很多孩子,我真的快急死了!”
  申多思看看女人的手,又偏头看看站在女人腿边的小女孩。她扯了扯嘴角:“找到就好。”
  看出申多思的「异常」,女人善解人意地问:“您……出什么事了吗?”
  申多思盯着小女孩发呆的神智这才被唤回,她勉强摇摇头说:“没事,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孩子没关系。”
  女人一只手拍拍女孩的脑袋,似乎也意识到什么,低头思索了片刻后说:“我请您吃顿饭吧,就在旁边,就当谢谢您帮我把女儿送回来。”
  说罢,她还推了推小女孩的后背:“想不想和阿姨吃饭?”
  小女孩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申多思看,她坚定地点头:“想和阿姨吃饭!”
  女人复又伸出手,握住了申多思一直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的手:“您有空吗?一起吃一顿吧,如果您想离开,也随时可以。”
  申多思的眼睛一直看着小女孩,眼神放空,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半晌后,她才点点头:“好,那就吃一顿好了。”
  四人一起就近在商业街上找了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小饭店,女人特地让小女孩坐在申多思的旁边,申多思也不负她望,一直在照顾小女孩。
  夹菜、擦嘴、倒饮料,女孩抬起手,申多思就知道她想吃什么菜,然后将餐盘端到她面前。
  女人此刻确信了申多思就是一个失独母亲。
  “悠悠很喜欢你呢。”女人笑着说,“我从来没见她这么喜欢过一个陌生人,在我们家,就算是我妹妹想要抱她也得看她脸色。”
  申多思没有回答,她只是执拗地看着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仰着头,也直直地看回去。
  申多思知道,她现在应该给两个人谈话的开口了:“如果我的孩子还在世的话,现在……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阿姨。”小女孩伸出手,小手握住申多思的两根手指,“你可以就把我当做你的女儿。”
  申多思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没有说话。
  一顿饭结束,申多思表现得依依不舍,送这一家人回到车子边上也没松开小女孩的手。
  于是女人顺势提议:“要是没事的话,就去我家坐坐?不远,就在大学城。”
  申多思一听到大学城三个字,原本的「警惕」便都放了下来,她点头:“好啊,那就打扰了。”
  她坐上了这一家人的车,和女孩一起坐在后座。
  如果连大学城也被入侵了的话……她意识到事情比晴山预计得要更复杂、更危急。
  女人家果真住在乌河大学边上的一栋老旧的居民住宅楼里,楼梯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吱呀声,周围邻居出门时看到来人,都热情地打招呼。
  说的乌河语有方言口音,申多思一个词都听不懂,只有在女人回神介绍她的时候,她才能反应过来上前也打个招呼。
  女人带着她走到家门口,恰好遇见旁边的屋子有个新搬进来的大学生在搬运家具。
  女人一家很热情地上前帮助。
  大学生长了一张昂尼模样的脸,大概是留学生,看到申多思这个晴山人,那人也笑了一下,用磕磕巴巴的晴山语说:“你好!”
  “你好。”申多思也就只会这一句昂尼语。
  帮着大学生搬好了行李,大学生拿出好几袋零食和糖果感谢,小女孩欢天喜地地接过了那一大包昂尼糖果,笑得眼不见眼。
  回到女人家里,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女人家的装修很普通,墙纸是浅绿色的,带着粉色的小花图样,温馨的地毯和涂画挂在墙上……申多思的视线刚掠过那一面墙,又忍不住挪了回去。
  什么地毯,挂在墙上的毯子……应该是叫挂毯吧?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女人家中那种似有若无的饭菜香料味。申多思怀疑自己是精神太过于紧绷,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句啼笑皆非的话。
  她指着那条花纹繁复的挂毯说:“这挂毯的图案真好看。”
  小女孩抢着回答:“是乌河的传统纹样!阿姨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送你!”
  申多思哭笑不得:“这是用你妈妈的钱买的,要经过你妈妈的同意。”
  于是小女孩蹬蹬蹬地跑到妈妈身边,拽着她的裤腿又蹬蹬蹬跑回来:“妈妈!”
  “好好好……”女人无奈地笑道,走到墙边,伸手就将挂毯取下,但她没有直接递给申多思,而是说,“我先拿去洗一下,挂得太久了,都是灰,洗干净了再给你。”
  申多思点点头。她的目光在那面墙上定了定。
  这一面浅绿色的墙纸并没有色差。
  她听到卫生间里响起洗衣机滚筒的声音,知道那是女人在用洗衣机。小女孩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扒拉出自己的涂画本给她展示。
  申多思看得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总是往那面墙上瞟,被小女孩发现了。
  “阿姨,你在看什么?”
  申多思回神:“哦……我在看那幅画,是你画的吗?”
  她说的是挂在原本挂毯旁边的一幅被裱起来的蜡笔画,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笔触。画的是妈妈、爸爸和她,她在正中间,一手牵着一个大人,后面是三角形加正方形的小房子,右上角画着四分之一个太阳婆婆。
  “是我画的!”小女孩很骄傲,“妈妈说,是我上幼儿园的时候画的第一幅画!”
  “真好看。”申多思一只手慢慢地抚摸着女孩柔软的短发,试探着问道,“可以拿下来让我仔细看看吗?”
  “不可以哦。”小女孩摇头,“妈妈说,这些画都是钉死在墙壁上的。”
  ……哪个正常人家会把画钉死在墙壁上啊。
  申多思在心里吐槽一句,面上毫无破绽:“那看来你的妈妈一定很喜欢你画的画。”
  “还好啦。”小女孩害羞地抿唇,她低下头,扒开自己的发顶,指着一处头发稀少的地方说,“因为之前我太皮了,不小心把画掀飞了,然后画框就砸在了我的头上,可痛了!
  “在那之后,妈妈就把那幅画钉死了。”
  “原来是这样。”申多思看到女孩指出来的地方的确有一处新生的、泛白的皮肤,隐约还能看到浅红色的伤口,“痛不痛呀?”
  小女孩摇头:“现在不痛啦
  。”她停了一下,“阿姨你饿不饿呀?要不要吃点什么?我爸爸在做饭啦!”
  申多思也能闻到从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她其实也不是很饿,执行任务以前就为了避免因为饿不得不吃下教会的东西而吃了很大一碗炒饭。
  正说着,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和谁聊过天:“你介不介意一会儿和隔壁那个大学生妹妹一起吃饭?我看她一个人,又是留学生,想多照顾照顾。”
  “我不介意。”申多思摇摇头。
  她还不知道隔壁的大学生是真的大学生还是临时叫来假扮大学生的教会一员……不想打草惊蛇。
  于是隔壁的大学生在女人热情的邀请下同样坐进了客厅。
  大学生不会晴山语,申多思也不会昂尼语,两个人只能用不那么流利的乌河语加上手势和动作来交流。
  大学生心思单纯,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她说自己是乌河大学的交流生,因为和舍友关系处得不好,所以不得已搬出了宿舍。
  舍友也是个昂尼人,但各种奇葩行为让她烦不胜烦。她脾气又比较暴躁,在学校住了两个月觉得处不来,又换不了宿舍,和舍友大吵一架以后就搬出来了。
  听着好像还算可信。申多思想。
  她戴的黑框眼镜上的隐藏摄像头内存快满了,她紧了紧神,知道自己要准备记忆了。
  过不了多久,晚饭做好了。
  女人贴心地为申多思准备了筷子,为昂尼大学生准备了刀叉,一桌的饭菜都是极具乌河特色的家常菜。
  “哇!”那个大学生一坐下就开始感叹,“太香了吧!这是什么?月雾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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