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PO18文学>书库>穿越重生>重生之瑾年赋> 重生之瑾年赋 第4节

重生之瑾年赋 第4节

  楼祈在心里一遍遍地这样安慰自己。
  楼祈心里怎么想的沈子衿可不管,但突然看见他给了自己两个巴掌她还是愣了一下,旋即默默移开视线,心里头想着这孩子怕不是给冻傻了。
  在料峭寒风中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楼祈饶是再有性子也被磨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嚷嚷着便被沈子衿按住了嘴巴。
  “等一下。”
  她面容冷肃,唇线绷直,楼祈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心里刚升腾起的怒意也蓦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子衿则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巷子。
  碧皖进巷子前先往周围望了几眼,见无人才加快脚步进了暗巷,没过一会,便有一名黑袍人走进巷子。
  因为距离隔得远,加之楼顶风大,所以两人谈话听得并不清楚。
  只见那黑袍人从袖中拿了什么东西递给碧皖,虽说她很快便将手收了回去,但沈子衿还是注意到了那双纤长白皙的手腕,不觉微微一怔,竟是名女子?
  她弯腰,正准备以房檐作为遮挡物靠近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响声,脚边有瓦砾滚动的声音,虽不大,但在静谧的夜空之下却是极为响亮。
  随后,楼祈骤然站了起来,沈子衿心里头暗叫不好,忙把他的头压下,耶顺带看清了让他骤然变了脸色的事物。
  一条全黑的小蛇。
  沈子衿心里头有些无语,手下利落地揪住蛇的七寸将它扔了下去。
  危机解除,楼祈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巷子里已然没了两人的身影。
  楼祈尚还心有余悸,看沈子衿的脸色也知道自己刚才犯了错,但又拉不下面子和她道歉,扭捏好一阵,终于下定决心准备道歉时,却见沈子衿跳下了屋顶。
  “喂,你……”
  ……
  回到紫竹轩时已是深夜,枕月正在外面来回踱步,见她回来忙迎上前,“小姐,怎么样,抓到凶手了吗?”
  沈子衿轻抿了口茶润润喉,微微摇头,抬眸见枕月满脸失望懊恼的神色,不禁宽慰道:“倒也并非是毫无收获。”
  枕月面上一喜,“小姐可是有了什么新线索。”
  沈子衿想起那只手,肌肤白皙,手指纤长,极大可能是名女子,她斟酌片刻方才问道:“阿姐可有京中哪位贵女交恶?”
  枕月思考几秒这才摇摇头,“未曾听过大小姐与人交恶,大小姐为人温婉贤淑,亲和大方,向来为京中人称颂,可以说是京中所有贵女的典范,被人嫉妒在心倒是有可能,与人交恶怕是……不太可能了。”
  “如此看来,倒有可能是遭人嫉妒了。”
  沈子衿喃喃自语道。
  她揉揉眉心,岔开了话题,“今日可有人来找我?”
  话音刚落,枕月便一个劲地点头,压低了声音道:“今天夜里小姐回来半柱香前,碧皖突然来了这边,说是问小姐在不在院里,大小姐想小姐喊您过去说说话,不过奴婢说您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
  半柱香之前……如今看来他们似乎应该猜到了些什么,所以才会特意来她院中来试探什么吧。
  沈子衿微眯了眼,双手托腮。
  良久,似是想起什么,她唇角微翘,柳眉弯弯,透着一股狡黠。
  第4章
  晓春时节,碧柳拂面,院落枝丫抽了新绿,万物盎然生机。连连下了半月余的春雨总算歇了脚,碧波春水盈满池塘,天空初晴,天色湛蓝明朗。
  沈子衿甫一进门,便见正靠坐在床头看书的倩影,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如墨般铺陈开的青丝上,光影明灭般犹如浮动于江面之下的袅袅水荇,女子身姿绰约多姿,柳叶眉弯弯犹如新月,眉如远山,皎如云间月,山间雾。
  “阿姐。”
  沈子衿轻唤一声,楼婳缓缓抬头,露出淡雅的面容,见是她不觉莞尔,温声笑道:“是阿瑾啊,快到阿姐这边坐。”
  说罢,往一旁挪动身子,为她空出一块地方。
  沈子衿乖巧地坐在一旁,瞟了眼楼婳方才一直在看的书,居然是一本账册,她这才注意到床旁的木架子上摆放着的皆是一本本账册,轻皱了眉头,正欲开口便被楼婳瞧出了神色,笑着解释道:“阿姐身子骨已经好些了,偶尔看看也无妨,毕竟都是些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其他人也不放心。”
  “听说阿瑾之前也昏迷了一阵,现在可好些了?”
  “多谢阿姐挂念,阿瑾已经好些了……先前害得阿姐受了风寒,险些丧了命,是阿瑾之过,而且自病了一场后,阿瑾便想通了很多事情,之前很多事都一直鬼迷心窍做错了,连累阿姐受苦,求阿姐原谅。”
  楼婳微怔几秒,却是掩唇轻笑一声,“之前听人说起阿瑾大病一场醒来倒是变了不少,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她轻轻握住沈子衿的手,反倒宽慰起她了,“都是嫡亲的姐妹,说什么求不求的,阿姐自知你本性纯真,又怎么会生出这些邪念,不过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罢了。”
  “阿瑾日后多个心眼,不让自己再受他人欺负阿姐便放心了。”
  女子声音轻柔缓慢,让人听来不觉如沐春风,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皆透着温婉大方。真不愧是京中两姝之一,被称为京中贵女典范的女子,即便是被自己妹妹陷害到险些丧了命仍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地宽宥。
  沈子衿望着楼婳温婉清丽的笑容,心底微微有些触动。
  “听说这次是阿瑾找出茶碱之事,不愧是阿瑾,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冰雪聪明。”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自然熟练。
  被女子这么一番夸赞,饶是沈子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只好清咳一声假装移开话茬。
  “阿姐,我来看你了。”
  这时,少年清亮的嗓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欢快,楼祈穿着一身青衫,踏着马云靴信步从门外走进。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莲……”
  嗓音透着淡淡的欢喜,然而话音在看到床边那道身影后便戛然而止。
  见沈子衿坐在床上,楼祈的第一反应是冲上前挡在楼婳面前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阿姐才刚好,不许你再伤害她了。”
  “阿祈。”
  楼婳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柔声道:“阿瑾是来看我的,而且阿瑾也是你姐姐,这么说话可不礼貌了。”
  楼婳轻掩了唇角笑着说:“阿祈莫非是许久不见阿瑾,所以有些生疏了?不过我可是听小厮说阿瑾昏迷那段时日你也常去看望过呢。”
  “阿姐,你怎么讲出来了……”
  楼祈脸上一郝,接着又偷瞄了楼婳一眼,他也自知自己刚才反应过头了,但可实在是被沈子衿之前的作为整出阴影了,生怕她又对阿姐做出不利的事情,这才下意识护住她,可让他去道歉又舍不下面子,只是撇撇嘴,倒没再说什么。
  乍然听到楼婳这些话,沈子衿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楼祈一眼,少年接触到她的目光却是忙冷哼一声偏过了头。
  “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她好得很,天天向着外人欺负我们。”
  楼祈不甘示弱地顶了一句。
  “阿祈莫不是有些吃醋?”
  楼婳轻笑一声,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让楼祈瞬间又红了脸,急嚷嚷和楼婳解释,“才,才不是呢……”
  沈子衿哑然失笑,这楼婳说话可真有意思,字字句句都是对准了楼祈傲娇的直肠子,不过这姐弟俩的相处倒是让她有些羡慕和怀念啊。
  虽说沈时是她兄长,不过他小时候可是顽皮得很,经常欺负她,性子和楼祈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沈子衿可以专治各种傲娇和不符,三下五除二就把沈时的臭性子治了个服服帖帖。
  ……
  在楼婳房中待了将近一个时辰,沈子衿和楼祈两人才离开。
  “喂,你要我做什么?”
  楼祈别扭地开口,目光却是紧紧盯着走在前面的身影。
  沈子衿背着手走在前面,闻言听住脚步,背着手回头冲他笑笑,笑容透着一丝狡黠,“真的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楼祈双手环胸,还是那副臭屁的表情,“烧杀淫掠不做,毫无底线不做,丧尽天良不做。”
  沈子衿笑着在他额头轻敲一下。
  “当然不会让你去做那般伤天害理之事。”
  “你过来。”
  楼祈虽一脸狐疑,却还是配合地把耳际凑近,听她说完猛地蹙了眉,腾一下红了脸,几欲开口说什么,瞧见她笑眯眯的神色又咽了回去,满脸怀疑地盯着她:“你莫不是在整我?”
  “非也非也。”
  沈子衿摇头晃脑地吟哦一阵便是离去,只余楼祈只身站在原地咬牙切齿,脸上一阵青红皂白,神色难测。
  “小姐,你和三少爷说了什么呀?”
  枕月好奇地发问。
  沈子衿轻点了下她的脑袋,笑得一脸神秘莫测。
  “自是……好东西。”
  *
  春日明媚,万物盎然生机,院落树木已有了些繁茂的模样。
  “阿爹那边可有动静了?”
  沈子衿摇晃着杯盏,却是开口问起了这件事。
  枕月摇摇头。
  “老爷那边虽说没什么动静,但已经把那些供词都交给大小姐了,大小姐也已经开始整治府上了,不少之前抖出来的极大恶行者都被大小姐赶出府了。”
  “而且,最近也有不少人抖出了碧皖的几件事,料是她碧皖平日没少拿着大小姐的银子霍霍用来收买人心,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引了所有的怒火也没人帮她说话了。”
  “看来有人马上就要坐不住了。”
  沈子衿眼里皆是笑意,显然心情十分愉悦。
  枕月瞧了眼沈子衿心情极好的模样,眼底也不觉多了几分喜色,毕竟自己是小姐院中的下人,小姐好他们这些下人也自然能跟着沾沾光,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也不禁多说了一句,“我就说咱们小姐如此聪明伶俐,定然不会像外头说的那样一无是处,那与大小姐相比也是不遑多让呢。”
  谁料沈子衿却是笑意微敛,缓缓将茶盏置于案上,默不作声。
  枕月一见沈子衿的脸色便知是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忙跪下磕头,“是奴婢失言,求小姐恕罪。”
  上头久久未传来声响,枕月心跳犹如鼓点,半晌,才传来一道轻叹声。
  沈子衿将她扶起,宽慰道:“我知你心中不过是为了我着想,我也并无怪罪之意,只是我既将你留在我身边便是看中了你的为人秉性,稳重细心,往后切莫因小失大,逞一时嘴皮子快。”
  枕月拿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重重点头应下,“谢小姐栽培,往后奴婢必会更加竭力伺候小姐。”
  “以后这样的事断不可再说了,阿姐是府上的嫡长女,她肩上担着的责任远远大于我,而我们也不过都是楼府的儿女,不论现今如何,未来如何,都与楼府同在,与楼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是一家人何必分出个高低中下,和谐共事,方可长久。”
  话音刚落,便听门外传来动静。
  “你也可算是说了句中听的话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