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这个病吗?”苏潋随口问了一句。
苏潋的病其实属于遗传病,死不了,但确实也不算好治。
苏潋有个姐姐,比他发病更早也比他严重些,一直在国外的疗养院休养,所以就连苏潋几个亲近的朋友都不清楚他其实还有个亲姐姐。
“对,是和学校实验室合作的课题。”护士姐姐点头,顺口提了一句学校的名字。
苏潋愣了下神。
不知怎么,他总感觉这学校的名字有点耳熟,不知在哪儿听到过。
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苏潋干脆也不再纠结。
接下去几天他一直在找机会暗中观察,但最终也没发现什么。
苏潋觉得应该是自己太过紧张,但这会儿眼皮突然又开始跳,苏潋还是决定去找他的主治医生问问,眼皮老跳到底是玄学还是他身体没恢复好的原因。
走到走廊拐角处看见主治医生的背影,苏潋正要开口,突然发现主治医生好像正侧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苏潋这才发现,拐角处的柱子后面,还站在一个身影。
肩背直挺,长身而立,浑身自带着冷淡的疏离感。
苏潋一惊,忙退后一步闪进走廊拐角。
实在太过熟悉,就算只是一个背影,苏潋也绝对不会看错。
那就是正在四处通缉他的傅清许!
难怪之前他会觉得护士姐姐说的学校名字耳熟,现在一回想,这不就是傅清许当时申请交换的学校吗?
之前余洋说的那个冷脸新医生就是他!
前面的傅清许也不知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了一下头。
熟悉的冷意一瞬间倾泻而来。
苏潋赶紧一缩身子躲进墙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一步步后退到走廊尽头,拐过弯后迅速朝着病房逃去。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发现了估计要被他弄死。
不过,想点好的,傅清许这次过来,只恰好是学校实验室和医院的合作项目,不一定是傅清许找到他了。
不然肯定一早就杀过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只是得赶紧和护士姐姐说一声,可千万别让他顺便来给自己看看了。
反正傅清许也不是他这个病房的,不会过来查房。而且研究这个病的医生多了去了,他和姐姐的病也不算急,以后找别人慢慢治就是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被傅清许发现了他也就不用考虑治不治病了,直接一步到位一命呜呼算了。
苏潋做贼似的溜进病房,啪的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终于平复了呼吸。
幸好,之前余洋打听到的消息是,傅清许只是过来交换一段时间。
而且,苏潋记得主治医生前两天刚和他说过,他已经恢复挺多,也快可以出院了。
思考片刻后,苏潋没敢耽搁,当天晚上直接和医生申请了出院。
只要第二天医生过来检查,看恢复得差不多的话就可以直接出院了。
一整个晚上苏潋也没怎么睡着,举着手机盼着时间快点儿过去,几乎睁眼到了第二天。
“你要走啦?”余洋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出院,见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话痨好搭子就要走了,一时难免有些失落。
“舍不得我啊?”苏潋没骨头似的靠在床头懒洋洋笑道,“我是出院了又不是出殡了,你哭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不要这么说。”苏潋一向口无遮拦,一旁赶来的主治医生或许有些忌讳这话,睁大眼睛忙摆手阻止他。
苏潋转眼看向他,一脸不正经地朝他挑眉道:“那你呢?你有没有舍不得我?”
主治医生年纪轻,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病人,耳根刷一下红了。
护士姐姐在一旁默默摇头叹气,随后突然间上手——
苏潋吓了一跳,眼看着护士姐姐拉起病床上的约束带往他身上套,苏潋瞪大眼睛:“怎么,姐姐也舍不得我吗,套上我不让我走?”
这招百试百灵,护士姐姐无奈看他一眼,温声解释道:“出院检查需要的步骤会繁琐一些,以防万一会用上约束带,但不用担心,一切检查和操作都是绝对安全的。”
“对了,这次傅医生特意过来,会给出一些针对性的建议。”护士姐姐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傅医生?”苏潋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随后他脑中一声响雷炸开。
什么傅医生?
之前也没听说他们科有姓傅的医生。
所以,是哪个傅医生?!
没等他开口询问,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病房门口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同时传来的,还有苏潋极为熟悉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攻受之间无医患关系,攻偏向科研,还在校,不是医生。
第2章
事实证明,苏潋的主治医生刚刚说得没错,有些话确实不能乱说。
这下好了,可能真的要出殡了。
冷意逐渐逼近,苏潋浑身上下系着约束带,毫无反抗力地瘫在病床上这么想着。
如此紧张的时刻,苏潋脑中却无端想起了当时那晚。
境况完全颠倒——
那是一次校庆聚会,去的人又多又杂。
苏潋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疏离不喜热闹的傅清许竟然也去了这次聚会。
本来还想另找机会下手的,没想到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因为是校庆,大多都是熟人,氛围还挺热闹。
等到了后半场,周围人或多或少都喝了一些,苏潋知道傅清许不太能喝,找机会暗中灌了他好几次。
但他也没想到一向谨慎的傅清许怎会如此疏忽大意,聚餐结束时看上去已经有些不太清醒。
苏潋自己也喝了些,但好在还算清醒。
夜已经很深,不太好打车,参与聚会的同学大多都选择在楼上的酒店借宿一晚。
苏潋暗中观察片刻,见没人过来认领傅清许,只得拖着他往楼上的酒店走去。
傅清许一手挂在苏潋的肩头,或许喝多了有些热,平日里扣得整整齐齐的扣子这会儿开了好几颗,稍一低头就风光无限。
苏潋撇开眼神。
当初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后,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暗示他趁着最后这段时间多出去走走,吃好喝好,做点自己之前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苏潋平时其实也吃挺好喝挺好的,但要说有什么一直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他突然想到了傅清许。
这个他一直没能得手的高岭之花。
不过现在,虽然刚刚灌傅清许酒的时候苏潋有想过等一会儿他喝多了就直接上手的,但现在苏潋突然又有些犹豫了。
这样乘人之危,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思绪交战,苏潋拖着傅清许艰难地刷开房门,先一把把傅清许扔在了房间中央的大床上。
然而一时用力过猛,苏潋一个趔趄,连带着自己也不小心一起摔在了床上。
还正好一手撑在了傅清许的身上。
手掌下方是清晰的腹肌轮廓。
哟,练挺好啊。
这一下动静有些大,眼看着傅清许微微一动就要清醒,苏潋没敢多停留,当即就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什么时候被傅清许给攥住了。
喝多的人力气大,苏潋怎么也扯不出来,一用力反而又跌回了床上。
刚刚他往外扯的力气大,反作用力自然也大,苏潋猛一下跌回床上,一手撑住床沿,差点和仰面躺着的傅清许亲上。
距离过近,苏潋低头看向脸色泛红、衣衫微敞的傅清许。
平时可看不到这样的风光。
苏潋其实注意到这人已经很久了。
两人同在一所大学但不同系,苏潋是油画系的,而傅清许在隔壁的医学院。
当时苏潋参加油画大赛急需找个模特,恰好那天路过实验楼,傅清许逆着光从楼里走出,苏潋抬眼定格下这个画面,一时觉得第一已经稳稳握在手里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傅清许竟十分冷漠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尽管苏潋开出丰厚的报酬。甚至后退了一步,如同他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一般。
苏潋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
他有想过对方可能会不同意,但也不至于如此嫌弃地皱眉想要避开他吧?
回去后再仔细回想,他之前和傅清许也不算熟,只是简单的几面之缘,也根本没什么机会能得罪他吧?
后来苏潋不死心,又跑前跑后地死磕了他几次,见实在不行,无奈只好换了模特。
别的模特就好找多了,苏潋才刚一提对方就立刻欣然答应下来。
或许是被傅清许拒绝的次数多了,就连苏潋自己也含糊了,还以为自己已经魅力不再。
原来还在啊,只是对傅清许这位高岭之花无效罢了。
苏潋回过神来。
此刻近距离观察傅清许这张脸,苏潋想着,要不是自己前几天查出绝症,大概也不用去参加什么画画比赛了,要不然,他就是骗也要把傅清许骗来给自己当模特,这张脸实在太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