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阿琉斯不好奇拉斐尔到底是不是虫后的亲生雌虫,他只觉得荒谬,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微妙感。
  而且,他也有一种预感,这场近百名雌虫角逐的继承人之战,最后的赢家,说不定还真是拉斐尔。
  那样的话,金加仑估计要麻烦了。
  ——拉斐尔未必恨他这个被他伤害的“苦主”,但一定恨金加仑这个亲手抓住他、拆穿他、囚禁他又将他送进警署的雌虫。
  算了,也不必担心他,无论如何,已经分手了、是前男友了。
  再说,金加仑如果借助议长成功上位,作为新任的议长,即使是虫皇,也不能肆意向他下令。
  毕竟,目前帝国的权力大致分为了三份,皇室一份,议院一份,军部一份,皇室成员与议院成员共同把控政府的各大职能部门,元帅和议长名义上是虫皇和虫后的下属,但实际上的关系非常微妙。
  当然,现任的议长还是比较“听话的”,至于下一任的议长听不听话,那就要看当选的雌虫是谁了。
  阿琉斯短暂地走了个神,他关了社交软件,给雌父写了封邮件,提醒他关注拉斐尔重归皇室这件事。
  他没什么心情再继续刷星网了,索性又打开了游戏界面,去短暂地遗忘这个明显走向越来越神奇的世界。
  第82章
  阿琉斯读其他种族的历史书的时候, 时常会感叹,很多历史的走向都充满了偶然性和爆发性,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 早有暗潮汹涌, 而变故往往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十几天, 或许是几天,或许只需要一天。
  阻隔交流的高墙突兀被推倒, 霸道了数十年的联盟宣告解散, 陷入低谷却绝境求生的国家重新焕发生机……
  阿琉斯对这场变革早有预感,但他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快。
  仿佛一夜之间,科学院最新的雌虫精神力舒缓药剂登上了所有社交平台的头版头条, 不止在线上, 更印刷在了线下所有肉眼可见的广告牌上,虫皇亲自下令,由国库承担舒缓药剂二分之一的费用,便于药剂全面推广,由拉斐尔负责此事, 除此之外, 拉斐尔还将配合议员, 推动《雄虫保护条例》的修订事宜。
  《雄虫保护条例》原本即将发布,但随着精神力舒缓药剂的全面上市、以及大批雌虫给予的正面反馈, 相关条款的内容据说又要进行大规模的修改。
  而在议院里负责此事的原本应该是金加仑, 但莫名其妙地,竟然变成了另一位与金加仑年龄相仿的议员,据说, 对方在处理国会大厦爆炸案中表现十分突出,议长对他十分欣赏、最近正在不断为对方铺路。
  阿琉斯隐约有了些猜想,但他不愿意深入去想、去求证,或许这只是议长和金加仑博弈的手段,或许金加仑会迫于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胁、而选择低头同意与议长家族的联姻——这是金加仑应该做出的抉择,与他阿琉斯没有任何关系。
  做虫前男友的,最忌讳去关注前任过得怎么样,如果前任过得好、难免心生怨怼,如果前任过得不好,又难免滋生出想照顾对方甚至复合的想法。
  这样真的很不好。
  轰轰烈烈的精神力舒缓剂推广活动,首先在民众中铺展开,在得到广泛好评后,又开始向军部推广。第四军团的军团长率先响应,其他军团纷纷跟上,但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第六军团的军团长、阿琉斯的雌父尤文上将,却公开质疑精神力舒缓剂的安全性。
  窗外下着大雪,阿琉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刷到了一个热门视频,视频里,尤文上将将长发扎在了脑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英俊的眉眼,面向镜头、十分严肃地说:“药物上市之前,仅做过其他动物实验和从未公开过具体数据的虫体实验,而距离第一个试验雌虫接受药剂至今,也只过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并不知晓这种药剂是否安全可靠、毫无副作用,也我不能允许我手下的士兵接受这样的药剂。”
  “尤文上将,”有记者将话筒向前推了推,带着急促而激动的声音,“如果军雌不能获得精神力舒缓剂,您拿什么来保证他们的精神力不会出现暴动、又拿什么来保证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担任起军雌的职责……”
  尤文听了这话,露出了有些疑惑、又有些像是讽刺的笑容,他反问:“没有药剂的时候,我们靠什么,难道你忘记了么?距离你上次接受雄虫的精神力疏导,应该不超过半年的时间吧,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你家中的雄虫了么?”
  这名记者被揶揄得短暂说不出话,又有其他的记者挤了上来,犀利地提问:“但雌雄之间巨大的比例一直存在,并不是所有的军雌都能接受到雄虫定期且稳定的精神力疏导,您或许不该将目光只落在自己和身边的军官身上,更应该关注那些底层的
  、既没有稳定的雄虫伴侣又支付不起职业雄虫疏导费用的普通军雌。”
  尤文上将笑了笑,说:“这次的雌虫精神力舒缓剂是叫abandon吧?abandon药剂的广泛推广、新思想潮流运动的广泛兴起、新式雄虫的不断涌现以及最新版《雄虫保护条例》的颁布,引发很多雌虫和雄虫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改变,有大批的雄虫临时取消了婚约,也有大批的职业雄虫降低了薪酬,第六军团相对比较保守,雌虫的成婚率翻了好几倍,也雇佣了一批职业雄虫随军担任精神力疏导师的职位,我相信,随着abandon药剂的进一步推广,第六军团的雌虫的精神力疏导问题,将会稳定而安全地解决。”
  “你……”那位记者显然被起得不轻,甚至不太动脑子,直接开口道,“你怎么能抢占其他雌虫的资源……”
  “首先,如果abandon药剂像它宣传得那么好,那么应当有与雄虫的精神力疏导同等甚至更好的功效,我们只是用了其他雌虫不用的方式,哪里算得上抢夺?”尤文上将收敛了笑容,面容变得沉静,“然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雄虫都不应该被视作一种资源,每一个虫族的诞生,都是雌虫和雄虫□□的结果,我们都有雄父,我们的雄父、兄长、朋友,不是资源,而是活生生的同族。”
  这段视频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热度,然而没过两天,就先是被限制观看、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有雌虫试图重新上传视频、试图将视频截成图片、或者用文字描述上传,但都失败了。
  星网的管控极其严格,不允许有任何反对abandon药剂的声音,同样的,也不允许有任何试图为雄虫说句公正话的声音。
  热搜上挂着一个又一个雄虫相关的负面热搜,星网的雌虫们开始讨论雄虫这些年来享受的优待、一雄多雌制度下雌虫的权力缺失、重新研判雄虫在失去精神力疏导的重要作用后的剩余价值,甚至有极端雌虫建议将雄虫集中供养起来,当需要孕育的时候,雌虫前往□□,其他时间将他们完全隔离在封闭的空间内……
  而面对这种极端的言论,第一个出言反驳的人并不是雄虫的最高领导人、伟大的虫皇陛下,也不是那些出身高贵的雄虫贵族,而是“躺平”了很多很多年的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一度被冠上了“无能”的名号的雄虫格兰多殿下。
  格兰多站在了高台之上,闪光灯不断地闪烁,将他的脸颊照得格外苍白。
  “科技能够改变帝国的现状,新的生产力总会引发制度的变革,高效的药剂即将取代雄虫的精神力疏导,我听说科学院正在全力研究体外授精和雌雌生育技术,或许有一天,虫族也不再需要雄虫的生育价值。”格兰多低下了头,翻了一页他一个字都没有按照上面内容读的稿子,又重新扬起了头,露出了温和无害的笑容,“但亲爱的雌虫先生,当我们失去了社会价值的时候,我们依旧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依旧冠以虫族的名号,或许可以给我们一个适应社会、改变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们和你们一样,有头脑、有四肢,可以靠劳动来实现价值,我们也愿意重新审视我们与你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我们之间可以更平等地谈谈恋爱、缔结婚姻?我想,无论是药剂的产生、条例的调整、风气的转变,都是希望能够打造一个更加平等和自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摆脱束缚的雌虫,也应该有懵懂无措的我们。”
  格兰多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而下——他看起来可怜极了、也无助极了。
  几乎在下一瞬,他身边的雌虫就想冲上来,抱住他、保护他。
  格兰多摆了摆手,面向举起镜头以及镜头后的雌虫与雄虫们,说出了最后一段话:“现在的我,仍然是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保护雄虫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存在的意义,有需要帮助的雄虫,请联系我们,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我们都会变得更好,难道不是么?”
  在格兰多发言结束三天之后,伟大的虫皇陛下竟然公开发布了一条“罪己诏”。
  他直言自己享受了太多作为雄虫的红利,浪费了太多虫族的纳税,未来将率先削减开支,同时,因为精神力疏导剂的平稳推进以及其优秀效果,他决定遣散后宫,只保留虫后和为他生育过的嫔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废除了帝国延续数百年的雄虫强制疏导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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