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许深也出乎意料。
“好。”
别墅的晚饭……宵夜很丰盛。
庞美丽上午出发,就在车上简单买了两个面包垫肚子,一直到眼下。
她懒得讨好许秀琴。
而那家伙嘛,她干什么他都说好。
所以庞美丽也不装矜持,敞开肚子利索吃了一顿。
她没给许秀琴夹菜,轮不到她。
但她给许深夹了。
见他目不转睛看着她。
“吃你的饭,别看我。”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吃饭,他通常就是脉脉看着她吃饭。
但眼下,他妈还在好不好。
他也不怕把他妈气死。
想到对他好像凶了点。
她反省。
庞美丽又给他夹了颗虾球,这回声音温柔了点:“吃饭吧。”
许深夹起虾球,送进嘴里,咬了口。
一个虾球,某个人能吃四五口。
庞美丽不觉得自己一口闷粗鲁,只觉得这家伙矫情。
是虾球,又不是螃蟹对吧。
吃完饭,许秀琴又热情领她去二楼客房。
许深跟在身后,站在客房门口,说:“她不住这里。”
许秀琴解释:“这间房我重新布置的。枕头被子,就连窗帘都是新的。”
许秀琴知道他是介意这里廖倩住过。
马上又想到什么。
接着笑开:“不住这里,住哪里都行。”
许秀琴拉她手:“你和小深的事,妈妈都知道。以后都是一家人,这里也是你的家。”
庞美丽只觉毛骨悚然。
才半年没见,这位女士变化也太快了吧。她老魔仙啊她。
庞美丽默默将手抽回来,插在自己风衣的兜里。
三楼也有客房。
但许秀琴没想过他们是要分房睡,就没将二楼客房的东西搬上去。
庞美丽也没想过分房睡。
这当妈的都没说什么,她也无所谓啊。
但谁知道这家伙竟然将她赶去了客房。
庞美丽也没想好怎么和他沟通。于是同意住客房。
她本来打算过两天,等她了解了所有事情,想清楚怎么和他相处后,再找他的。谁知道她直接住下了。
这样的话,早点说清楚也好。许秀琴态度大变不可能没原因,要不然她直接问许秀琴好了。
那家伙的房门紧闭。
庞美丽悄摸摸下楼。
才站在二楼,二楼右侧的房门被打开。
许秀琴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套裙,妆还没卸,手里捏着电话,正在和人通话。
“行,这事你办吧。就这样。”
挂了电话,许秀琴笑开,问庞美丽:“庞庞需要什么,叫一声就行。”
庞美丽:“不是,我是来找你的。方便吗?”
她看着很忙。
不是说许董事长去年退位了?
许秀琴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许秀琴冲着电话说:“……行,你和俞总说,这次多谢他帮忙,等过两天有空我找他。”
等许秀琴挂了电话,庞美丽说:“许董先忙,我不打扰了。”
“不忙。”许秀琴冲她招手,“来。”
庞美丽进了一间和卧房联通的书房。
笔记本还亮着屏,显见她刚才在处理邮件。
果然是女霸总。
庞美丽以为是坐在办公桌前,谁知道许秀琴引着她坐去了柔软的沙发。
许秀琴:“要不要喝点甜汤?”
“不用。太晚了,我怕胖。”
许秀琴了然一笑,没再接着客套。
“刚才是助理打来的,你放心吧,小深的事不会传出去。”
庞美丽点头。
许秀琴也不问她过来找自己什么事。
说:“我很抱歉。”
她竟然一上来就道歉。庞美丽是真没想到。
许秀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偏偏我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我什么都做不好。我想着保护他,可每一次我都弄巧成拙,小时候关着他,以为安全,结果还是害他出事,以为转了学,他可以过普通日子,结果病得更重。”
听到这话,庞美丽有些不自然。
他转学来高中,没两年,又转学,貌似是因为她?
庞美丽正考虑要不要道歉。
听到许秀琴又说:“后来我想着赶走你,他就会好。我还是想错了。他不愿意看医生,我替他去的医院,他吃的药在那之后又多了两种。庞庞。”
许秀琴来拉她的手:“都是我误会你了。我早该想到的,小深那么喜欢你,你一定是个好女孩。对不起。”
他喜欢她,她就一定是好女孩吗?
她好吗?
庞美丽老脸一红。
不用问,也能猜到,她估计是得知了她没帮邱继昌,站在许深这边的事吧。
果然。
许秀琴:“你跟他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还能站在他那边。那天,我知道你当着警察的面维护小深,为小深据理力争时,我真的好后悔好懊恼,我想给你打电话,又怕这样做太敷衍。后来你听说邱继昌的事,更是不带犹豫站在小深那边。我刷了好多视频,你抢媒体手机,维护小深的样子天知道我看了几遍。你比我更有本事。”
庞美丽知道她是为了儿子才这么夸她。
她不失礼貌微笑。
直到最后一句,她震惊,别提多受用。
许氏集团女总裁竟然自己承认,她庞美丽比她这个女总裁更有本事诶!
她表情太认真,庞美丽当真了。
仔细想想,也没错。
许秀琴那是投胎好。要一样从李梅如肚子里出来,天崩开局,她许秀琴不一定混的比她庞美丽好。
“还有。”
许秀琴起身,去办公桌前,拿回来一个录音笔。
正是庞美丽借给他们集团公关总监那一只,没想到出现在许秀琴手里。
许秀琴:“你和邱继昌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替小深谢谢你。”
“本来就是邱继昌的错。他还欠我工钱,这人人品有问题。我其实不单是为了许深。”
许秀琴只当她不好意思承认。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
说完“多谢你”,许秀琴没声了,一脸欲言又止。
庞美丽发现自己看错人了。
一开始她以为许秀琴是真女霸总,只是在她面前装得温柔和善。
但现在,她觉得这人纯靠身上这套女霸总的衣服撑着。
实际上这一位就是个爱哭爱笑心思单纯的富家女。
为了家族事业,假装高冷,假装霸总罢了。
难怪许深才上大一要出来干,不是他劳模,而是没办法。
庞美丽等得着急,就主动问:“你想说什么?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跟谁都自己人。
许秀琴听到这话当真了,眼眶涨红。
“今日你愿意留下,是不介意小深的病,对吗?”
庞美丽:“我就是想问这件事。他到底什么病?”
“一种精神障碍,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许秀琴顿了下,决定都告诉她:“这是最初的诊断,后来上高中之后,医生说他比之前更严重,发展为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许秀琴不想她误会,又解释:“不过你们后来碰面后,他好转了很多,就连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
她想说“我不怪你”,顿了顿,改为,“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庞美丽是觉得对他不起,但她绝不会将所有的问题怪责在自己身上。
那家伙本身身上长了病根,她顶多是诱因。不对,诱因都算不上。
不碰到她,他也能碰到别人,他都得发作。
许秀琴没料到她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都愣住了。
庞美丽问:“医生有说能治好吗?”
许秀琴脸色为难。
庞美丽就知道了,怕是难。
接二连三的出事,还都是发生在没成年之前。他怕是对这个世界都已经不信任了。
哎。
倒霉的家伙。
倒霉鬼的称号她以后让给他算了。
庞美丽没问以后要怎么办,只是又问了几个更细致的问题。
“他小时候那次绑架,绑匪为什么要撕票?你们不是给钱了吗?还有你们有钱有势,怎么会那么不及时?我看到要不是刚好潮退,他真就没命了。”
想起来,她都气。忍不住语气不客气了些许。
许秀琴脸色惨淡,陷入回忆:
“这件事我有错。那两年他外婆病重,我又忙着集团的事,每天都焦头烂额。那些歹徒让不要报警,我当然不敢报警,只是给了钱,让他们放人。但谁知道他们不只是冲我,还是冲他爸。”
许秀琴一顿,才又继续说:“我没报警,我又自以为是觉得靠自己也能找到小深。后来一直找不到,那些人拿了钱直接消失,我才报的警。但那时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幸好,幸好小深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