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平时,种菜种一半觉得没新意,不种了;养花的时候,刚开始觉得好玩,后面也不管了,只想摘现成的盛开的花。
  但是在擦脸,什么护肤,还有这梳头方面,她每天雷打不动。
  即使已经困得眼皮子打架,都能闭着眼睛从瓶瓶罐罐中准确地拿到她想要的。
  “怎么能这么说?”宋千安觉得梳得差不多了,放下梳子起身走到床边,“都是身体的一部分,不能厚此薄彼。”
  她的脸和手,以及身体和脸,都受到了好好的保养,头发当然也要。
  袁凛正要说什么,便看见以为早就睡了的小家伙穿着毛绒绒的睡衣,抱着虎偶闯了进来,直奔床边。
  第554章 谁有仁心
  “妈妈,我想吃东西。”
  他捏着虎偶的尾巴,软声要求。
  宋千安刚躺下,又坐起来,看了眼他的小肚子:“嗯?墩墩饿啦?”
  墩墩哼哼唧唧,拿虎偶尾巴轻戳妈妈的手臂,没说饿,也没说不饿。
  宋千安轻笑,那就是有点饿,想吃东西。
  “那墩墩想吃什么?”
  墩墩茫然摇头。
  “吃饼干?曲奇,夹心,香葱饼干?”
  “不要~我想吃热热的。”他趴在床上,一副吃不到东西就没精神的样子。
  宋千安只好再想想,“那给墩墩煮面吃?”
  墩墩又摇头:“面面吃饱饱,吃饱饱睡觉不好。”
  他还记得这个,宋千安忍不住露出笑容。
  一侧的袁凛则是终于忍不住,他瞥了一眼时钟,九点半。一个无语中掺杂着嫌弃的眼神递过去:“你来折腾人了是吧?不饿就回屋睡觉去。”
  “我想吃嘛!爸爸干嘛不让我吃。”墩墩小手挠着被子,不满地看着爸爸。
  “你倒是说说你想吃什么,说不出来,给你煮两个鸡蛋过过猪瘾算了。”
  “好吧,那就吃鸡蛋吧~”墩墩吭哧半天,顺着爸爸的台阶滑溜下来,大方肯定他的提议。
  袁凛:“……””
  袁凛看着胖墩清润透亮的圆眼,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胆子,妥协,对宋千安说道:“你别去了,我去吧。”
  逆子。
  越过胖墩时,狠狠撸了一把他的软发。
  墩墩抱着玩偶,在爸爸身后蹦跳着走,“爸爸,你一个人怕不怕呀?我跟爸爸一起去吧~”
  “在屋里待着。”
  袁凛丢下一句话,下了楼梯。还不知道他,就是没玩儿够。
  宋千安看得好笑,把小家伙拉到床上躺着,盖上被子,免得着凉。
  十分钟后,袁凛手里拿着两个水煮蛋怼到墩墩面前,“鸡蛋来了,赶紧吃了去睡觉。”
  墩墩也不嫌弃,眉眼弯弯伸手拿过热乎乎的鸡蛋,结果下一秒,鸡蛋又掉回袁凛手里。
  “爸爸,烫烫呀。”
  袁凛没了脾气,拿起鸡蛋在桌子上滚一圈,蛋壳碎成网状,手轻轻一扯,蛋壳就剥掉了。
  “吃吧。”冒着热气和香气的鸡蛋喂到墩墩面前。
  墩墩左右望了望,“爸爸,没有酱油。”
  袁凛拿着鸡蛋的手一顿,他忘了,这胖墩遗传了宋千安的吃法,吃鸡蛋要蘸酱油。
  他随口道:“没酱油了,就这样吃吧。”
  “爸爸,你偷吃酱油啦?”墩墩惊讶到小眉毛扬的老高。
  吃饭饭的时候还有酱油的呀!
  宋千安没忍住,噗嗤一声,偏头轻笑。
  袁凛舔了舔后槽牙,另一只手盖住墩墩的脸,两指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胖墩,你有点烦人了。”
  怎么这么不懂得看脸色?气死他了。
  墩墩呜呜两声,小手搭在爸爸的手腕上,轻而易举就移开了,“不烦呀,爸爸不烦我。”
  袁凛哼声,认命地下楼给祖宗倒酱油,不仅倒了酱油,还加了花生油。
  一分钟后,袁凛双手环胸,老大一个站在墩墩身侧,“吃吧。”
  白色的鸡蛋蘸上褐色的酱油,墩墩吃了两口,小嘴嚼啊嚼,小眼神频频往爸爸看去。
  袁凛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屁,但他不问。
  装作看不见。
  可墩墩胆大惯了。
  澄澈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人:“爸爸,不是这样的鸡蛋~”
  袁凛剑眉轻竖,却是没了脾气,“那是哪样儿的?”
  吃得这么香,还不是?
  此刻他很想和胖墩共用一个脑子,这样他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鸡蛋了。
  墩墩努力形容,想让爸爸知道他脑子里的鸡蛋,他小手指着蛋黄:“这里是软软的。”
  “现在也软。”
  袁凛无法理解胖墩说的话,蛋黄本来就是软的。
  一侧斜斜坐着的宋千安福至心灵:“哦~墩墩说的是糖心蛋吧?”
  煮不到十分钟,捞出来的蛋里面就是糖心的。
  有些人喜欢吃,有些人则是吃不惯,袁凛就是吃不惯的。
  袁凛蹙眉,看着胖墩吃了一半的鸡蛋,“已经熟透了,变不回糖心了。”
  “没事的爸爸,我不嫌弃。”墩墩含着鸡蛋,黏黏糊糊道。
  袁凛想揍他。
  墩墩没有被揍,反而被喂着吃完了两个鸡蛋。
  吃美了,满足地摸摸肚子,起身撅着嘴倾身在爸爸侧脸亲了一下,“这些爸爸~”
  袁凛漆黑的某种先是闪过一抹轻诧,随后是淡淡的笑意,最后变成了嫌弃。
  胖墩一嘴的油。
  宋千安很有先见之明地拦截下了他的小嘴,并且有一个很完美的理由,“妈妈脸上擦了东西,不能亲哦。”
  “好吧,谢谢妈妈陪墩墩~”
  “不用谢,宝贝。我们该睡觉了。”
  “嗯!”
  满足了的墩墩眼睛比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还要亮。
  *
  次日,周六。
  薄阳穿云,给枯枝镀金边,看着寒意都淡了几分。
  宋千安带着软磨硬泡要跟着的墩墩出门,车子在城郊交界处的一处胡同口停下。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觉得奇怪的,或者是旧旧的,墩墩都不可以说出来,知道吗?”
  宋千安牵着全副武装的墩墩的小手,轻声嘱咐他。
  墩墩戴着帽子,围着围巾,手上戴着手套,艰难地仰头,虽然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真棒,墩墩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等咱们离开之后,墩墩再问。”
  “好~”墩墩瓮声瓮气地声音从围巾后传出,他似乎是觉得有意思,又说了一声好,然后咯咯笑着。
  宋千安理了理他的围巾,牵着他往前走,左右看看房子的门牌号。
  没费多少时间,她找到了。
  顾怀仁背着背篓,靴子底沾着泥巴,正从河边采集药材回来,正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宋千安母子俩。
  视线在宋千安脸上停顿一秒就离开,他推开诊所的门进了屋。
  “同志,你有什么事?”
  他没回头,就知道宋千安是来找他的,二人走了进来。
  宋千安把提着的鸡蛋糕放在桌上,这份点心是她用心想过的,最合适的选择。
  “受人之托,来看看您。”
  “你倒是放得下架子,寒冬腊月,带着幼儿跑到这种地方。”顾仁义把炉子的火点起,语气意味不明。
  “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不都是我国的土地吗?”
  顾仁义微微愣住,转过头,看见她神色如常,连她身侧的小儿也乖乖站着,冷着脸转过视线:“有何贵干,请直说吧。”
  宋千安大概摸清了这人的性格,倒也真的直说了,“陈老想让您跟他一起干药厂。”
  “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
  宋千安眼眸微动,突然问道:“您觉得您是医者仁心?”
  第555章 他为什么不愿意呢
  炉上的铁壶开始不安地呜咽。
  起初只是壶底细密的滋滋声,像春蚕啃食桑叶;随着水温攀升,那声音逐渐拧成一股焦灼的白汽,从壶嘴窜出,在昏暗的室内左冲右突。
  水将沸未沸之际,呜呜的鸣响已带上了金属的颤音,一声催着一声。
  顾仁义一个暗藏恼怒的眼神切过去,锋锐如刀:“你啥意思?”
  宋千安看着炉子上的白汽氤氲,“如果您真的医者仁心,眼前明明有一个可以惠及更多百姓的机会在您眼前,您为何拒绝?”
  “你不必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尚。”顾仁义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唯有一缕微光斜切过他红的发黑的半边脸。
  “我顾仁义一辈子救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想让我成为资本家的走狗,不可能。”
  这间屋子里的采光一般,他站在里面的位置,整个人像一尊半融在黑暗里的旧雕像。明暗交界处,分不清那神情是固执,还是别的什么。
  “您向来这么武断?”
  “你觉得我冤枉了你?”
  宋千安点头:“当然,而且在我看来,您也不像一个好人。明知道资本家的名字就是罪,可您直接就把它扣在了我身上,像是一个手持正义手杖的人。您这样,和您心中痛恨的人,是不是有相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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