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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97节

  因为是他的孙儿卢四郎先出言不逊的,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旁人反击。
  且卢四郎的话属于是恶语相向,十分没品,而自己说的虽然也难听,但却是实情。
  长平侯即便真的责备了自己,姐姐也完全能有理有据地顶回去。
  卢四郎不足为据。
  再就是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了。
  有必要跟他们一句一句地掰扯吗?
  没必要,斗嘴好没意思的,斗赢了也免不了生气。
  这件事情是谁占理?
  是她,是公孙七娘占理。
  事情闹大了,姐姐能兜得住吗?
  提提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因为陛下很宠信姐姐,且这件事情的确是她占理。
  甚至于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五嫂幼芳的身份,而当初替五嫂作保的人是谁?
  是孙夫人。
  现在赶在人家病重的关头,闹出这种事情来,就更没有会站在他们那边儿了。
  权衡之后,当燕王世孙问出那句“卢四之前也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谁,你又急什么?”之后,提提摸起来自己书案上的镇纸,“啪”一声狠狠拍在了他嘴上!
  意外来得突然,所有人都惊住了。
  除了燕王世孙——他几乎是立时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提提倒是没有惊住,向前冲了一步,将他撞得一个趔趄,然后一扭头,精准地锁定了太叔八娘!
  太叔八娘原本人都傻了,见她杀气腾腾地扑过来,大惊失色:“公孙七娘,你敢!”
  提提连燕王世孙都打了,哪还差她这一个?
  当下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同样用镇纸狠狠给了她嘴巴一下!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下子轮到太叔八娘惨叫了。
  卢四郎回过神来,神情狰狞,马上就要扑过去——
  提提握着镇纸,严阵以待。
  熙盈赶在迟到的边缘,背着自己全空的书包慢悠悠地进了门,就见教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卢四郎正朝自己的好朋友扑过去,还有人围着太叔八娘和自己的堂兄。
  再一看,堂兄满嘴都是血,这会儿还在往外流……
  她人都傻了呀!
  那边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反应过来,简直像是疯了一样的往前扑,团娘眼疾手快,一把把燕王世孙给拽住了。
  只是她今年也才十三岁,燕王世孙都十六了,哪里拽得住他?
  反倒给他推了一把,栽到了地上。
  熙盈急了,果断摘掉自己的空书包,狂抡堂兄脑袋:“打我朋友!打我朋友!打我朋友!”
  可恨书包太轻了,抡起来也没什么份量——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团娘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后边跳起来薅燕王世孙头发,又叫她:“你去帮提提呀!”
  那边提提已经跟卢四郎打起来了。
  教室里的其余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一窝蜂涌过去,把人给拉开了。
  可拉开了也不顶用啊!
  事情闹成这样,已经没法收场了。
  偏就在这时候,外边的上课铃被敲响了。
  授课的太太踩着点从外边进来,气冲冲地推开门:“我一路走过来,整层楼,就数你们班最吵!”
  再打眼一看,教室里桌子倒了,椅子翻了,有人头发乱糟糟的,有人满嘴都是血……
  授课太太:“……”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
  授课太太火冒三丈,勃然大怒:“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第79章
  弘文馆的事情, 不可避免地被闹大了。
  先不说内部如何裁决,学生们之间动了手, 尤其还见了血,肯定是要告知给家长知道的。
  授课太太最先目睹了现场,当然是要问一问事情缘由的。
  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嘴上都挨了一下狠的,没伤到脑子,但是伤到牙了。
  燕王世孙有个牙被打掉了,还有两个虽说没掉,但是也处在摇摇欲掉阶段。
  太叔八娘跟他是难兄难弟,她虽说没有掉牙, 但是门牙断了一个,这会儿只剩下一半了……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有两个松动的。
  相较之下,反倒是卢四郎独善其身。
  打挠了几下,都是小事儿。
  这会儿燕王世孙和太叔八娘都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卢四郎还能言语, 只是这会儿面对着太太的询问, 不免结结巴巴。
  熙盈虽说不知前情, 但见状也猜到了几分:“在太太面前不敢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在提提面前说?这会儿不吭声, 可见你自己也知道理亏!”
  卢四郎恼羞成怒:“就算是我们说了什么不恰当的, 她也不能动手打人!”
  团娘哼道:“只许州官放火, 不许百姓点灯?可惜你不是州官,我们也不是百姓。”
  卢四郎气急败坏:“裴十娘,有你什么事儿?我还没找你麻烦呢!”
  授课太太听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明言,心里边便有了几分猜测。
  叫涉事的几个学生跟自己往值舍去, 又着人去请大夫。
  末了,又叫班长和另外两个可靠的学生同行。
  等到了值舍里,听班长说了事情首尾之后,又问同行的两个可靠学生:“是这样吗?”
  那两人都点头,捎带着补充了一点班长没看见的细节。
  授课太太又问提提:“是这样吗?”
  提提也应了:“是这样的。”
  授课太太又问燕王世孙三人:“是这样吗?”
  燕王世孙跟太叔八娘整张脸都肿起来了,淤紫上浮,疼痛难忍,勉强坐在椅子上,呻吟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卢四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授课太太遂问他:“哪一句是假的,亦或者夸张其词了?”
  卢四郎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授课太太见状,为之摇头,当下着人去请今日坐班的姚学士过来,低声同后者阐述了此事。
  姚学士当机立断,叫人去这涉事的几家请家长过来,可与此同时,也没有耽误他对此事下定论。
  “阮熙平、太叔八
  娘、卢四郎出言侮辱同窗在先,辱蔑同窗亲眷在后,自行寻衅,今次的事情,你们要承担八成的责任。”
  “你们三人记大过一次,归家反省一月,将弘文馆的馆规抄写十遍,回来之后在全班面前做书面检讨。”
  “公孙提提,他们侮辱你的家人,是他们不对,但你出手伤人,尤其还把他们伤得这么重,属于以后也不可痊愈的类型,也要承担两成的责任。”
  “警告一次,回家反省三天,将弘文馆的馆规抄写三遍。”
  “裴十娘、阮熙盈,你们俩算是公孙七娘的从犯,只是顾念你们很够朋友,算是仗义出手,也就罢了,不赏不罚。”
  姚学士神色肃然,问他们:“如此裁决,你们服不服?”
  提提想了想,觉得还能接受,就点了点头:“学生服气。”
  团娘跟熙盈也说服气。
  燕王世孙和太叔八娘一旦张开嘴,口腔内的伤处就不受控制地会出血,可即便如此,也不妨碍二人恨声地吐出来一句:“不服!”
  卢四郎也说:“不服!”
  “不服的话,就耐心地第一等吧。”
  姚学士无所谓地道:“你们都还没有成年,不具备有做决定的能力,我这会儿只是提前把弘文馆的裁决结果告诉你们,至于能否接受,就是你们母父的事情了。”
  能进弘文馆读书的,哪一个不是天潢贵胄?
  既然都是天潢贵胄,那一旦出了事,也无谓去偏颇,秉公处置就是了。
  只是姚学士也知道,这一回,怕是有热闹可以看了。
  燕王世孙是燕王府的承爵之人,他母亲韦世子妃是天子的表外甥女。
  太叔八娘是靖海侯妇夫的爱女。
  卢四郎呢,是长平侯、刑部尚书的孙儿。
  公孙七娘是公孙六娘的亲妹。
  裴十娘是永平长公主的孙女。
  阮熙盈……这位也是燕王府出身,甚至于还是燕王世孙的亲堂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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