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青黛：万一我找错人了怎么办？
毛子：他是真相核心人物。如果你接触到了当年的内幕，我会提示你。
这个时间点，青黛刚入职bcr后一个月，才开始接触实验体的初步信息。
她扫了眼路灯下那一团人影，面不改色往前走。
“汪汪汪汪！”
漆黑巷口突然蹿出来的野狗狂吠两声，地上那团动了动，翻了个身。
青黛拿出随身手电筒，朝龇牙低吼的野狗面前照了照。瞳孔正常，毛色正常，不是变异体。
她正要收起手电筒，地上那团黑影又动了，强光一晃，青黛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人脖子上挂着一块银质铭牌，很小巧，看不太清，只反射出难以忽视的冷冽寒光。
常人绝对看不出异常，但这一月都泡在研究所的青黛自然很清楚那是什么。
是伴随实验体终身的特制铭牌。
实验体？！
可大晚上实验体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们由军方统一管控，严格遵循上级指令行动，一般只会住在军区宿舍。
青黛摸到了口袋里的针管，她上前两步，还没开口，地上那人自己支起了脑袋。
是个男人，或者说是少年。与潦草凌乱的外形不同，他的声音透亮干净：“你看了我很久。”
没头没尾一句话。深秋季节，这人居然只穿了件黑色短袖，下身则是宽松肥大的过时运动裤。
他黑发略长，凌乱盖在眼前，虽然潦草，但他的皮肤很白，安静仰着头，显得柔软无害。
青黛的表情没有异样：“因为我想看看你脖子上挂了什么。”
“摘不下来。”少年两指提起项链，往上递了递。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就这么和谐地一问一答，没有一句废话。
青黛弯腰。
铭牌上果然刻了一串数字。
“编号x—001。”
编号x？
青黛所接触到的实验体都有明确的编号，比如植入了蜜獾（mellivora capensis）基因的第89位实验体，编号就为mc—089。
眼前这位……
编号指代不明，且数字序号靠前。
难道是初代那批实验体吗？
青黛直起身，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少年把铭牌塞回领口，一安静下来，他的脑袋一点一点，马上又陷入困倦之中。
“编号x—001。”青黛开口了。
少年努力睁开眼。
“你得跟我回家。”
浴室热气腾腾，少年立在镜前，他身形清瘦，但肌肉匀称，腰肩线条紧实流畅。
是一具青涩内敛又极具力量感的身体。
盯着镜中人的脸，他有点陌生，又有点迷糊。很多事都记不清了，脑子转动得也不太灵活。像卡住的机器。
他长臂一展，套上了不合身的长袖睡衣。随着他一动作，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就变得逼仄。
为什么跟过来？
不知道。
青黛坐在书房里，她对着满桌的资料沉吟半晌，还是打开电脑，敲下了记录。
【实验体行为与生理学观察记录】
【实验体编号：x—001。】
第557章
实验体x他同居之后2
这一忙，青黛就在书房里待了三小时。直到墙上的时钟咔嗒一声向十二点归拢，她才合上电脑。
领导严令禁止研究所成员私自调查实验体，如果捡回来的那个人当真是bcr研究所的初代实验体，那这一切需得暗中进行。
至少，要替那人找一个合适的身份跟在她身边。
客厅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有一团东西窝在地毯上睡着了。
一般实验体的服从性都很高，青黛让他洗澡睡觉，他就照做了，可惜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青黛略头疼地摁眉心：“编号x—001。”
那团蜷缩的黑影慢慢坐起来，也不说话。
青黛开了灯，坐到沙发上与他面对面。她不急着发问，倒是先好好将人打量了一番。
高层领导从军队里选出来的人自然是有标准的，体能成绩拔尖、各项身体素质堪称完美就不说了，还需得身高腿长，至少一米八往上。
面前这位，一张脸似乎也是高标准选拔出来的，肤色冷白，轮廓分明的五官之间总透着倦怠的忧郁。
实验体的衰老速度会比常人缓慢。按真实年纪，这人怎么说也该是个成年已久的男人了，但这张脸过于年轻，又没半分攻击性，真是能让人放松警惕的利器。
他真是军队里出来的？
青黛直入主题：“你叫什么名字？”
“忘记了。”
青黛：“你多大？”
“不知道。”
两两相顾，只剩无言。
其实编号x—001真没有在敷衍，他是深思熟虑后，一个字一个字努力往外蹦。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面色冷淡，眉眼间尽是疏离。看似难以接近，实则她只是在专注地思考问题。
难不成早期实验会损伤实验体的脑子？
编号x—001爱睡觉，反应迟缓，难不成他体内植入的基因是考拉？树懒？
“……”编号x—001沉默更久，他又深思熟虑地蹦出五个字，“我不是傻子。”
青黛竖起一根手指：“这是数字几？”
“一。”
“一加一等于？”
“……二。”编号x—001学着青黛的样子，竖起两根手指回应。
青黛弯腰，将口袋里的工作证举到编号x—001面前：“她叫什么名字？”
方寸大小的证件照上，女人穿着白大褂，从领口露出一截浅蓝衬衫领，她将灰棕色长发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冷静直视镜头，五官如冰似水，不近人情。
工作证在编号x—001面前一晃，差点贴上男人鼻尖，他莫名咽了一口口水。
这突如其来的慌神让他有点无措，磕磕绊绊念工作证上的名字：“叶……叶青黛。”
“叶青黛是谁？”女声淡淡。
“是……”编号x—001越过工作证，看向面无表情的女人，“是你。”
为了力证自己并不是傻子，他眼神很真挚，也有点紧巴巴的。
“嗯。”青黛动作微微一顿，收回了工牌。虽然她这个问题的本意是让编号x—001接着往下念她的职位，但……他也没答错就是了。
至少编号x—001的基础认知还在。
得到了肯定，编号x—001有点高兴，微不可察地抿出笑意。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跟人说话了。
生锈的脑子咔咔咔转了一轮，编号x—001突然道：“我应该姓卫。有人那么叫过我。”
青黛点头，暗中记下了：“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生活，你还得有个名字。”
编号x—001很愿意和她待在一起，于是越发绞尽脑汁地想名字，好半晌，他道：“卫x—001。”
“……”青黛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她看着编号x—001满脸迷糊又认真的表情，一锤定音：“你以后就叫卫白。”
顶着一张白皙忧郁少年脸，编号x—001迟疑道：“你是不是在骂我白痴？”
“……”青黛起身，不解释。
她道：“跟我来。你睡我隔壁。”
青黛住的是两居室的一套公寓，只有两间卧房。卫白接受了他的新名字，乖乖跟上。
第二天是周六，寻常就算放假青黛也会去研究所待着，这次她却留在了家里。
因为“基因融合计划”严格保密，所以实验体没法去正常医院做体检。为了记录卫白的身体状况，青黛只能给他做了一些基础的检查，比如身高体重血压之类的。
早上，青黛还领着他去快跑了六公里。
从青黛大学进实验室起，她就一直在保持日常锻炼，跑完六公里不算太吃力，停下时，她额角渗出汗，粗喘了两口气。
她扭头，卫白就静静站在她身后。
他的头发被随手撩到脑后，五官上泛着极淡的湿意，呼吸平稳如常，胸膛基本看不出什么起伏。
跟散了个步似的。
青黛摁下口袋里的计时器，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卫白这次跑步的数据。
身体素质果然顶尖。
是实验基因作用，还是他原身素质就很卓越？
“叶组长！叶组长！”
青黛默不作声收起手机。
是她二组同事柯樾。
她所住的这套公寓是做大学教授时买的，位置接近大学城，而柯樾也是从大学教授提职上的bcr研究所，所以他同样住在附近。
柯樾三十岁出头，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模样俊秀斯文，人性格也不错。他说：“叶组长，你今天没去研究所吗？”
青黛道：“今天休息。”
柯樾笑了笑：“难得见你休息一回，要不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
卫白脖子上还挂着铭牌。
不等柯樾往后看，青黛立刻脱了运动服外套，转身将男人裹住，她似是在低声训人：“大冷天出来跑步，怎么只穿件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