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谁会不羡慕呢?
生意重资产,也重人脉。
恰好这几人都是好友,就代表许多需要严肃谈判才能解决的事,可能交谈过后轻而易举便消散了。圈子内不知道多少人都觉得这是百年难遇的好运道。
“关系好?”
季景礼用很低的声音重复了遍这个词。
他眸色微深。
也许很快,就不会那么好了。
……
极限运动一直为人们所钟爱。
因为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只要品尝过一次就足以令人上瘾,下一次就需要更刺激,更艰难的挑战来应对更高的兴奋阈值。
停机坪的沥青地面被烈日灼出隐约的焦味,身着制服的地勤人员半弓着腰穿梭其间。
阳光明媚的天气。
进入的金属门敞着,阴影里停着一架哑光黑的直升机,尾翼做了漂亮的烫金纹。风吹来时,带起沙粒擦过舷窗,玻璃后隐约映出青年取下安全带的剪影。
季景礼没走到烈日下。
他坐回室内,让人给自己做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养生?这玩意热之后臭烘烘的,你也喝得惯。”
薛染不减挑剔的语调自不远处响起,“我宁愿你喝糖分超标的咖啡,几颗方糖不会花我多少钱的,随便放。”
季景礼头也没抬。
他用银勺搅拌着牛奶:“这里面也加了糖。”
“而且,”他聊起以前的事,“你八岁那年为了长得比我高,偷偷喝了一年的牛奶,出门还要专门漱口,就为了不让我知道。”
薛染:“……”
他恼怒:“你居然知道?”
季景礼:“因为那时候你身上有股臭烘烘的奶味。”
这是把刚才的话原数奉回。
薛染轻哼了声,将外套随手甩给旁边的跟班,拉开椅子就在季景礼对面坐下。
铁制的座椅有些坚硬,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不过这里就他们几人,不存在制造噪音被投诉问题。
“来杯清水,多加冰块。”
薛染随口吩咐。
片刻后,那冰水被盛在杯里端过来,他扯掉杯口的柠檬片:“都说了只要清水,还加这些没用的东西。”
季景礼抬眼。
他手心抵在脸侧,还是惯常的温和语调:“说吧,怎么了?”
薛染:“什么怎么了?”
季景礼:“我以为你会去蹦极找刺激,结果只是开直升机。”
薛染轻嗤一声:“我才不会吊根绳子就去跳崖,我的命很贵的,在蠢货死绝之前我得活着看他们死。”
“所以,是因为什么?让你焦躁成这样。”
季景礼继续用银勺搅拌牛奶,只是动作慢了些,“不是心情不好,你不会做这些,也不会约我来。”
薛染沉默片刻。
他们认识太久,很容易感觉到对方的状态不对。
比起焦躁,更适合形容他现在心情的,是痛苦和迷茫。
两个他曾经以为不会用来形容他的词。
薛染以为,主动去找路玥求和,不顾有旁人在场,说出不再深究以前的话,就已经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出格的事。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他甚至想装作不知道路玥的拒绝,将对方彻彻底底留在自己身边。
“……我也不知道。”
薛染扯了扯唇角,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了般,“我是不是性格很糟糕?”
季景礼:“是非常糟糕。”
薛染:“……你也好不到哪去。”
季景礼:“嗯,至少别人都觉得我性格很好。不像你,论坛坏脾气榜第一名。”
薛染惊讶:“还有这个榜?”
他在论坛轮流搜他和路玥的名字的时候没看到啊。
“不对。”他很快确认,“你自己开的野榜。你肯定是表里不一榜第一名,被骗的人现在还没出套呢。”
互相攻击才是兄弟相处的常态。
这是什么?好兄弟。
踩一脚先。
季景礼也笑了:“知道我在开玩笑,看来还没被爱情冲昏头脑。”
薛染晃了晃杯里的冰块。
棱角分明的冰块沉在底部,随着手腕转动的幅度轻轻磕碰,裂纹无声蔓延过其中一块的截面。
不多不少,正好四颗。
“要说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程度,你也不赖。”
薛染唇角的弧度大了些,脸侧的酒窝显出几分恶劣意味,“怎么想的?对他。”
他是被拒绝了,但他从没打算过退出战场。
季景礼微笑。
杯子里,冰的边沿折射出锐利的冷光,下一秒又随着晃动没入水面——
像某种未宣之于口的话语,刚浮起便被按回透明牢笼。
“当然是,各凭本事。”
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他布局已久,和路玥培养了足够的感情,又保持了良好形象,如果薛染要在这时和他竞争,那么他会是赢家。
薛染盯着季景礼的表情,忽然生出些不详的预感。
如果说他是任性妄为,即使付出天大的代价也要得偿所愿,那么季景礼就是谋定而后动,从不进入没有准备的局。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季景礼做了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
薛染看季景礼接起电话,原本温和的表情逐渐转冷。
“申请……?嗯,对,你现在发给我看。”
“——你做得很好,我说过,有关她的所有资料,都要交给我。”
第274章
“发生什么事了?”
薛染察觉异样,琥珀色的眸微微眯起,“你的脸色臭得像是被你妈按着用圣水洗了十次礼。”
季景礼看他一眼:“比那个严重。”
薛染:?
他手臂撑在桌上,这次是真的起了些兴致:“什么事?兄弟替你分忧。”
他情绪糟糕,正需要一些事来转移注意力。
任何事情都好……
只要别让他想起路玥,和那隐晦的拒绝。
第275章
路玥很少来这个花园。
不是她唾弃资本主义的气息,而是这里总是充斥着成双成对的情侣们,亲嘴拥抱大肆发散恩爱光波。
单身人士来这,会像被踹了一脚的狗。
在青春懵懂的年纪,大部分人都会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对爱情抱有一定幻想,看别人的恋情只会大受刺激。
毕竟他们想遇到同频且真诚的人,最后遇到的都是同城且真贫的人。
路玥感叹之余,又想起今天已经是星期二。
距离她定下的选出假男友的日期,只有一天了。
啊啊啊!
烦死了!
她愤愤地踩了一脚地面,米白的大理石地面却浮出一行字。
路玥:“……”
谁也不知道世界意志会从哪个旮沓跑出来。
看清内容的瞬间,她倏然瞪大了眼睛!
[申请被季景礼发现了]
[我有引导流程,但是]
世界意志似乎是卡了一下,片刻后所有字迹消失无踪,只剩下被踩出灰尘脚印的地面。
很快。
脚印上又覆了一层纤长的阴影。
路玥怔愣抬头,就对上季景礼俊秀含笑的面容,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比寻常的温润模样多了几分莫名的冷意。
“在看什么?”
季景礼没有坐下,而是向前一步,任自己的影子完全遮掩住路玥的身形。
“……是在想,你提交的申请吗?想提前一年毕业?”
路玥:“……”
很喜欢她的人生,有一种be文学的美感。
所以说,在有原妄走特权通道,以及世界意志的巧合力量加持下,季景礼还能发现她的两年学制申请,这得是多关注她啊!
救命!
还有世界意志,早点通知不行吗?
人都走脸上了才打信号,搁fps游戏里祖宗十八代都被开出来了。
她抿了抿唇,努力牵出自然的笑:“季哥,你看到啦。”
“嗯。”
季景礼应了声。
他是在申请通过后看到的。
作为学生会长,在学生管理方面,他有着和校董会接近的职权。路玥作为他重点关注的对象,按理来说,所有的流程都必须经过他。
两年学制的申请很麻烦,中间有三个环节的负责人,都是季景礼单独接触过的。
这一次,却是在申请流程结束,归档时才有人告知他这件事。
……很奇怪。
季景礼厌恶所有不受控的事。
他唇角仍挂着熟悉的笑,可那双眼睛却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为什么想提前毕业呢?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原本设想,在同一届毕业,我会为你准备最盛大的毕业典礼,并单独为你开设岗位,保证你的成长而不会过分劳累。”
“那样的话,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