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季景礼得到的信息最多,脑子又好用,能够猜出一些巧合是必然,但她没想到,在这一年半里,对方的分析能深到这个地步。
几乎将大半真相都猜了出来。
季景礼温和地道:“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一直都说,我最想要的,是你的主动坦白。”
路玥:“……”
她做不到。
即使她是世界意志逼迫的执行者,但真相被揭露,她还是有种极其强烈的慌乱感。
对方为什么要查这些?说的话是什么目的?会不会连她是异世界的灵魂都直到?
像是被放置在手术台,每一寸经络皮肉都被手术刀翻出来,在明亮至极的灯光下仔细剖析。
最终,她艰涩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季景礼:“很早。毕竟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而是一种被设计好的必然。”
似乎是看出路玥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侧身将路玥半抱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而耐心。
“不舒服就抱着我,体温能让你好一些。”
路玥低声道:“你不是要聊正事吗?怎么还这么做。”
季景礼:“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
他的目的不是利用自己察觉到的真相去威胁她,而是想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见路玥脸色还是没有好转,季景礼想了想,温声道。
“告诉你一件事吧,黎静惜恋爱了。并且,这个月底就会结婚。”
“结婚?!”
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路玥慌乱的情绪都被这个消息给冲散了些。
季景礼点了点头。
“既然巧合导向的结果,是让我们同别人在一起,那么反着做就好了。”
他说黎静惜和舒琳都订了婚,而楚悦婉已经彻底成为黑户,不可能再从国外回来。
“其实,在你走后,巧合更加频繁了。”
季景礼想到自己以及好友那一次又一次的戏剧性的偶遇,像是刻意描绘的剧本。
他眸底隐约有些讽刺。
他真该感谢这些巧合,不然,他还没有办法确定,和他们所关联的那几个人究竟是谁。
季景礼没说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部分地方被他用隐晦的词句带过,说得并不明白。
路玥听到后面就开始犯晕。
总之就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然后就发现了?
此人智商恐怕在她的芝麻信用分之上!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路玥还是问出了口,“我已经离开很久了,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知道。”
季景礼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像是安抚。
“正是因为你的离开,我才会反复回忆我们相处的细节,解开了这个谜题。”
回忆得越多,他心里的怀疑就越深,最终结合从好友那得来的反馈,确认了这件事。
有一个所谓的未知存在,将他们往既定的道路上推去。
路玥低声道:“你知道吗?表露得太聪明只会让人警惕。”
季景礼:“嗯。”
他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但我并没有想把这件事当做支配你的筹码,我只是很高兴。”
路玥:“高兴什么?”
季景礼眉目笑意温润:“高兴我终于找出了你离开的原因之一,并且我能帮你解决。”
路玥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依然怀着警惕,但心脏却不由得因为这些话而晃动。
她那时候,为什么会依赖季景礼呢?
因为她懵懵懂懂,而他牵着她的手,扶持着她成长,带给她变化。
而现在,季景礼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有人愿意同她一起承担这份笼罩着她的阴霾。。
路玥记得,世界意志说过,剧情和男主对它的影响是最大的。而现在,季景礼推动着原著的一切面目全非,那它自然也失去了力量。
世界意志要是死了,就是死了,不是上天堂了转世了灵魂不灭了下到冥王殿了,死了就是死了,就是消失的彻彻底底。
路玥抿起唇。
她既高兴,又难免因为被看穿而生出不安。
对方实在是太聪明,她要怎么相信,对方说出的话不是攻心的一环?
季景礼摆在她面前的,像是一颗看不出内里味道的糖,外面是诱惑至极的糖霜,但里面是什么味道,没人知道。
可能是同外层一般的甜蜜,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药。
路玥不说话,季景礼也不催她,静静等待她消化完这些事,指尖不时轻抚她的背。
好一阵,路玥才闷闷地开了口。
“谢谢。”
季景礼轻笑了下:“没有必要对我道谢,你忘记我说过的话吗?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做这件事既有我自己的想法,也是想讨你欢心。”
路玥这次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她紧盯着季景礼,想从那幽暗的黑眸中看清对方真正的想法。
“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私心了吗?”
季景礼眼眸微微眯起,被侧边的光映着,瞳孔中央显出些透明色泽,像是没有温度的蛇瞳。
私心……
当然有。
第464章
他们刚刚共享过一个秘密,气氛却在此刻沉寂下来。
空气微凉,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干燥气息,混杂着若有似无的人工甜香,但这香气在昏暗中格外飘忽,甚至带着一丝陈腐感。
季景礼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刚才触碰过脊背的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怀念少女身上的温度。
这动作有着近乎病态的温柔。
在沉默中,路玥最先受不了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又往后退了些,尽量冷静地分析,“即使你说没有别的想法,我也没办法相信你,因为这是我的最大的秘密之一。”
既然被发现,路玥也不打算再藏。
将秘密翻出来,是会令人觉得不适的,更别说那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过去。
情绪积攒到一个程度,面前给她压迫感的人就成为了她的攻击对象
“你做事都有目的。”路玥很浅地吸了口气,“上次吵架,我厌烦你的态度,希望你能做出改变。”
“你的改变就是将这一切甩在我面前,等待我因此对你有所改变,是吗?”
明明对方的态度一再退让,做的事列出来也都是在为她好。
但她就是难以生出信任,心脏像是被按入冰冷的湖中,沉甸甸的,怎么也浮不起来。
季景礼还是笑着的。
他嘴角的弧度比起笑意,更像是一种刻入肌肉记忆的习惯性表情,非但没有将气氛缓和,反而将他的眸色衬得愈发深沉。
“……做什么都有目的,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
路玥:“是。”
她道:“我没法不这么想,有很多事情都可以证明。”
季景礼语气平静。
“这些事里,也包括我们之间的事吗?我承认我算不上好人,小时候做的那些礼拜,大概是替我以后做的坏事赎罪。”
“但我从不对你如此。”
“你认为我做的事是在逼迫你改变,但我只是想你不用再为所谓的世界意志担忧。”
“……”
这就是路玥最纠结的地方。
季景礼做的事是对的,但她总怀疑那是错的。
“不包括我们之间的事吗?”她轻声道,“最开始的时候,你是真的想对我好,还是只想温水煮青蛙,让我离不开你的存在?”
路玥其实对几人都有或大或小的成见。
但有关季景礼的,她压了最久,也在这时第一个冒出头。
“……”
这回顿住的变成了季景礼。
他像是没想到路玥会这么说,也像是没想到以前的事会在这时被翻出来。
他的手指又在身侧轻敲了下。
“或许……两者都有。”
季景礼说。
他的语速很慢,不仅是在对路玥解释,也是在剖析他自己。
“你说的对,我很傲慢。那时候我发现对你有好感,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段让你只能选择我,而非别人。”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感情也是加减游戏。
只要他做的足够好,那么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他自负自己的聪明。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
季景礼继续道,眸底沁出暗色,“在你选择原妄的时候,我看出你对他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所以我更不理解,为什么你会选择他,而不是我。”
他发现他那一套方法毫无用处。
理智也会被情感打败,他也会做出冲动的行为。
路玥很直白地道:“因为你太聪明。我那时候害怕被发现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相信你。”
季景礼略显苦涩地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