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多么残忍,邓布利多对全世界仁慈,却对自己如此残忍!他真正地、彻底地潇洒离开,却把自己永远地留在原地。
  格林德沃曾对邓布利多说:「谁还会爱你?」
  这个问题回旋镖一样插到了格林德沃身上:「谁还会爱我?」
  突然,格林德沃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飞快地转身,却发现邓布利多的长袍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如果邓布利多不爱甚至不曾爱格林德沃,那他根本不会来纽蒙迦德——可他来了。他甚至需要站在格林德沃面前,才能告诉他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
  格林德沃意识到,那不是肯定的眼神。邓布利多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格林德沃。他过去爱格林德沃,现在依然也爱格林德沃,只是这种爱不再是一种需要警惕的欲望,而成为一座可供凭吊的纪念碑。
  可他的发现太晚了,总是太晚。
  如果说他们的相遇是错误的,离别竟也错误。他们永远在过错中错过,只有邓布利多独自在一次次错误中求得一个正确的自我。
  “没想到是真的。”普拉瑞斯笑着说,“我以为是那些写书人编的。”
  邓布利多坦然地笑着:“真的。”
  他已经能谈起这件事,就像谈起别人的故事一样。
  “你有那么恨他吗?这对格林德沃来说不会太残忍了吗?”普拉瑞斯问,“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一个是爱人,一个是敌人。你们既是爱人又是敌人,他能接受吗?”
  如果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格林德沃这样偏执又骄傲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对邓布利多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呢?
  “接受什么?”邓布利多问。
  普拉瑞斯说:“自己是可有可无的。”
  “不是可有可无。”邓布利多说,“放下不代表不重要,你最了解这一点,是不是?”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啧啧称奇:“你真是个既仁慈又残忍的可怕家伙。”
  她在说邓布利多,也在说自己。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仿佛在接受一句最高的赞美:“你不也是吗?”
  “普拉瑞斯,你的克制相当令人佩服,但你对感情的重视也令人动容。”邓布利多意有所指地说,“所以,我必须提醒你,感情不单单只是感情,它还包含你们即将共同踏上的道路。”
  “你选择的伴侣,影响你在人生的每一个岔路口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也影响你最终……走向何方。”
  邓布利多对普拉瑞斯寄予厚望,他期待看到斯莱特林新的“领袖”能把斯莱特林带往更好的道路。
  可普拉瑞斯的伴侣是德拉科。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德拉科背后代表了旧秩序,以及旧秩序下的血统论、财富和权力的复杂交织。这注定她必须在这段感情中保持高度的克制和理性。
  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却也是最危险的迷情剂。
  普拉瑞斯停下脚步,突然问:“那是你真正的感情,还是你希望格林德沃看到的感情?”
  邓布利多问:“有区别吗?”
  只有邓布利多知道邓布利多在想什么,那么他表现出来的就是真相。
  “所以说你真是仁慈又残忍啊。”普拉瑞斯摇了摇头。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说那反问的话了。
  第324章 番外 普拉瑞斯的婚礼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要结婚了,这对马尔福夫妻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又令人不快的事实。
  最令人不快的一点是,普拉瑞斯是个混血。值得高兴的是,她在这点外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甚至好得过分。
  “我们可以对外宣称她是个纯血统。”纳西莎果断地说,“现在还有谁傻到去得罪普拉瑞斯呢?”
  事实是什么完全不重要,必然结果就是,人们会相信或不得不相信。
  得知普拉瑞斯要举行婚礼,马库斯把曲奇借给了“表妹”,用来打扫马尔福庄园的大宅子,他本人也决定亲自来为“表妹”结婚帮忙。
  “斯黛原本也想来帮你筹备婚礼。”马库斯一手提一只桌子,“但她走不开。”
  他手里的桌子飘了起来,温妮出现在桌子后面:“大个子,你是个巫师。”
  马库斯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普拉瑞斯摆摆手说:“没关系,她婚礼当天来得了就行了。”
  “你们婚礼的人够用吗?”马库斯关切地问,“克拉布、高尔、诺特和扎比尼想必都会来吧?我记得他们和德拉科感情不错。”
  前三位的父亲都去阿兹卡班进修了,扎比尼胜在亲爹和后爹都死光了,不必遭遇这样不幸的事——这是潘西说的。
  高尔尚且没什么,克拉布在六年级和七年级时对德拉科的态度称得上有些恶劣。战后,克拉布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和高尔一起又贴了上来。
  普拉瑞斯说:「你分明知道……」
  德拉科成长得飞快,他满不在乎地说:「我妈妈说过,人有时候需要糊涂一点。」
  知道德拉科心里有底,普拉瑞斯从此不再提起这件事。她不会因为自己能干就越俎代庖,自顾自代替德拉科做决定。
  至于诺特和扎比尼,两个人都厌恶血统背叛者和麻瓜血统者。前者表现得足够直白,眼不见为净。后者出于潘西的缘故,口头说可能一起旅游,回头就敷衍地找个借口不去了。
  这一次,诺特是不得不来了。但扎比尼又是那套可能会来的说辞,想必最终是不会来。
  “克拉布和高尔会一起接待,诺特是当天宾客。”普拉瑞斯委婉地说,“扎比尼……看情况吧?”
  “那……人不太够啊。”马库斯挠了挠头,“我叫几个兄弟来撑撑场子?”
  “都来玩吧,但接待有人帮忙。”普拉瑞斯摇摇头,“雅各布,也就是潘西的男友,已经来了。巴伦今天晚上就来帮忙——你不认识,是拉文克劳晚几届的学生,现在校医室的治疗师。埃文明天一早才和梅丽尔一起来。还有德拉科那边的亲戚,一些我不认识的堂表兄弟……”
  好一些格兰芬多倒是想来为她的婚礼出把力,但一想到新郎是德拉科就怕变成出口气,于是乖乖当宾客了。
  纳西莎那边的亲戚几乎没了或者等同于没了,但卢修斯还有啊!虽然普拉瑞斯几乎没见过他们,但据说他们都很乐意来,德拉科负责和他们打招呼。
  至于女孩们?普拉瑞斯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巫朋友,眼下普丽妈妈正带着女孩们一起装饰庄园。
  纳西莎不太乐意和普利姆接触,但出于某些不太美妙的经历,她倒是能和温妮聊上几句。
  现在,她正在写宾客名单,温妮笑嘻嘻地说:“纳西莎,史密斯她们也要来,写上去。”
  “哪个史密斯?”纳西莎捂着耳朵厌烦地朝楼下瞥了一眼,“别随便什么人都往我们的名单里塞!”
  “夏洛蒂和伊丽莎白。”温妮轻飘飘地说,“你知道,我现在在伊法魔尼教魔咒学——伊丽莎白是伊法魔尼的新校长。”
  彻底摆脱食死徒的身份后,温妮被夏洛蒂迫不及待地推荐到姐姐的学校当教授,顶替伊丽莎白原先上的课程。
  纳西莎丝滑地抛弃自己一分钟说过的话,将史密斯姐妹安排在偏前面的座位。
  下午,普拉瑞斯在一群人的环绕下试一些礼服裙子。
  天知道,这些衣服首饰都有来历,哪个祖先的、妖精做的、大炼金术师做的、哪位重要亲戚在婚礼上穿过的……普拉瑞斯像个洋娃娃一样,穿了又脱、脱了又穿。
  德拉科只会嗯嗯啊啊说好看,令潘西大发雷霆:“你太敷衍了,德拉科!”
  “我太冤枉了!”德拉科为自己叫屈,“普拉瑞斯穿什么不好看呢?”
  潘西把他推了出去:“只会甜言蜜语给不出建设性意见的蠢男巫滚出去啊!”
  屋里的女巫们顿时笑成一片。
  最终选择的礼服还是改出来的,一件纯白的手工蕾丝礼服长裙,有多层纱的长长拖尾,上面串了上百颗珍珠和水晶做装饰,低调又华丽。这裙子一打眼看过去甚至没能察觉到上面有水晶,但走起来倒是清晰可见,鳞光闪闪了。
  可在男巫眼里,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简单但看上去很好看”的白裙子——德拉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成功又挨批了。
  雅各布被潘西调教得聪明一些,他谨慎地说:“不容易,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潘西拍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一脸“你怎么不一样”的错愕表情,又成功把女巫们逗笑了。
  夜里,这些来帮忙的亲朋好友都住在了马尔福庄园里。好在庄园够大,再住一些人都没问题。
  “亲爱的,你得早点休息。”普丽妈妈特意提醒她,“明天你有得累呢!”
  普拉瑞斯乖巧地点点头,早早熄了灯上床,但这个晚上注定没那么容易睡着。
  第一个敲门的是潘西,她扒着卧室门说:“普莱,我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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