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余下四人各自看了彼此一眼,谭关林先双手抱胸一副很深沉的表情,询问众人,“曹操是那种乱杀百姓的人吗?”
他们跟曹操好歹也是打了几次交道,对方的为人看不出来是这种连无辜百姓都牵连的性格。
许凡摇摇头,提醒他们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杀父之仇,跟寻常时候不一样,就算在现代这种都是不死不休的血仇,更别说在这个时代了。”
而且曹操愤怒之下的举动,恐怕根本无人能够阻拦他。
站在一旁的乔嘉仁将那封信已经重新收好,曹伟雄余光瞥见他淡然的神色,忍不住扬起眉毛,“小乔,你不发表点意见?”
乔嘉仁将随身携带的小米放在手掌心内,喂给那只正在等着吃饭的信鸽,听到耳边的质问时依旧很淡然,“我们把应劭拦下来,送给曹操吧。这人情可比卖水泥划算太多。”
三人闻言,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风轻云淡的穿友,“亲,你的智商是怎么变高的?”
他们只想着应劭他们带着人来,恐怕是要杀了刘关张,再次打响黄巾党的名声。
面对三双崇拜的目光,上一秒还在维持智囊形象的人,下一秒就露出了灿烂的笑脸,“当然是周瑜告诉我的呀!你们笨啊!他写这封信来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乘机抓住应劭,这样曹操就欠我们大人情了!”
三双眼睛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就移开,许凡眯着眼盯着他上扬笑的灿烂的嘴角,语气古怪,“他在信里,没写这段。”
乔嘉仁点点头,一脸的坦然,“他没写,但是这很容易看出来吧?”
谭关林跟曹伟雄同时摇头,整齐一划的道,“没看出来——”
说的都是真心话。
诚恳的乔嘉仁都将那封信掏出来,四双眼睛盯着上面来回看了好几遍。
“没看错啊,他字里行间都是这个意思。”
乔嘉仁已经跟周瑜用信鸽,传了很多次的信件,确定自己没看错对方的意图。
旁边的三双眼睛,将那张纸上的内容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愣是没看出来周瑜有这个意思。
许凡第一个放弃继续追究下去,双手插兜有些困倦的道,“算啦,这些都不重要。徐州距离我们这里远在天边,就算我们想做点什么也赶不上了,早点抓到应劭吧。”
只有快点抓到这罪魁祸首,给曹操送过去,才能止住对方的杀戮行为。
被他们言谈中的应劭,此刻人已经到了平原县外三十里路。
他带出来的那五百名黄巾党,早在半路就换了衣服,跟那些往北而去的难民混在一处,一群人慢悠悠的往平原县方向走来。
众人每人身上都背着包裹,藏着那些从曹篙曹家人身上掠夺来的财物。
没到翼洲见到袁绍前,应劭一路上都不敢放松警惕,夜里前方的难民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平原县外十里处的一处凉亭修整。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害羞]
第106章
这一夜,应劭睡的并不安稳,夜里数次惊醒,每次睁开眼望着凉亭四周那些蜷缩在一起取暖的难民。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第二天天刚亮。
就有一名老人挑着担子,身后方还跟着一名小孩,身上背着柴火,爷孙二人往这处凉亭走来。
老李头大老远的就看到凉亭那里都是人,远远看过去就知道又是从南方逃难来的。
他将肩膀上挑着的担子放下来,拿出在家就点好的炉子,倒上从井底打上来的清水,倒进茶壶中。
柴火的温度,跟茶水的热气打开了全新的一天。
“老人家,这茶多少钱一碗。”
“一枚铜钱一碗。”
“给我来一碗,给我来一碗。”
陆续起床的人,这一路走过来都是吃的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就抓起地上还没化干净的积雪。
躺在凉亭内一夜的众人,每张脸都透着无家可归的可怜样。
老李头的孙子将茶碗都拿出来,“排队,都排队。”
他将手里的木碗按照顺序递过去后,仰头望着那些弓着腰还比他高上许多的大人,忍不住的多讲了一句话。
“到了这里,你们就不用再走了。”
自从平原县来了一位刘县令后,再然后是往德州的方向。
这上百里的区域内,再无绑匪毛贼,听说在德州今年还可以从衙门免费借粮食种地。
接住茶碗的难民,第一次赶到这里对这里一无所知,见这小孩愿意说话,就有人想再打听的更多一些。
“来碗热茶。”应劭也将一枚铜钱递过去,从老李头手中换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单手握着那轻飘飘的木碗,另一只手提着那小孩的衣领,直接双脚离地将人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后,面向他。
“小娃,我问你,从这到翼洲还需要多久,你可知晓?”
“从这往翼洲,如果有马的话只用两个时辰就可到达,若是靠双脚行走,恐怕还需一日的时间。”
小孩跟爷爷常年在这条路上烧茶水,比任何人都要知晓这里几座城的之间的距离。
“两个时辰!那翼洲距离这里不是说还有数百里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到达?”
一旁喝茶的行人,听闻纷纷怀疑彼此的耳朵。
说话间,有从德州过来的行商走进凉亭中,熟稔的冲着老李头点点头,“老李,来一碗热茶。”
老李连忙给他倒上茶水,接着又看向他带过来的那辆驴车,上面满满当当的装着几个大水缸。
“又去德州买臭豆腐啦?”
“昨天刚做好生怕抢不到,连夜守着。”
行商看向自己驴车上的三口大水缸,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这东西还是去年冬日里头,从乐陵传来的美食。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将那豆腐做的一股让人生厌的臭味,可偏偏这个臭味吃进嘴里后,还香的很。
一时间,喜欢的人恨不得天天吃上那么几块臭豆腐,不喜欢的人呢,则是闻到味道就离的远远的。
如今不止是乐陵,德州跟平原还有周边的几个城镇,都有人卖起了这东西。
只不过原材料这毛豆腐,都统一从德州进货。
进货后,他们自己拉回去再炸热了卖给旁人,那商家还教会他们制作了几种不同的配料。
每次只要出摊,臭味一传开四面八方爱吃的人,闻着那味道就来排队了。
行商喝了几口热茶,瞥见那边几百号难民,正围着老李头的孙子,在打听这再往北走的路上,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放了一年前,行商面对这问题,不忙的时候也会跟人念叨上几句注意安全。
现在嘛。
行商倚着修缮的焕然一新的凉亭柱子,仰头望着上方的蓝天,淡然的想着这里还能够有什么危险。
看看这前方脚下踩着的路,他这辈子也算是活够了,什么都见识过了。
他喝完那杯茶,又休息了一会后起身,重新牵上自己的驴车走了。
身后方,跟着一连串面黄肌瘦,缩肩埋胸的难民,这些人大包小包的跟在他后面。
从刚才跟小孩打听来的情况,有些人想直接去那平原县想想办法,能不能在这里住下来。
更多的人,还是停留在凉亭处,他们想要继续往北走。
应劭又喝了一碗热茶,他环顾四周围看向那些不时打量着他的下属。
从徐州逃出来的五百人,仓皇而逃如今只剩下三四百人,一夜过去应劭看到人群中,又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消失。
恐怕是趁着夜色,无人知晓的时刻直接逃走了。
“走!我们去翼洲!”
应劭起身提上自己的包裹,带上人顺着那小娃手指的方向,往翼洲而去。
前后不过一公里的路程,应劭就发现了脚下的不对劲。
还有人直接蹲在地上,用手掌小心翼翼的按着,抠着地面,“我的老天,这地面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连一条缝隙都没有找到。”
应劭也想蹲下身去,用双手摸摸那地面有什么不同。
“这里不准破坏!想买水泥进城买去!”
来往平原跟德州的当地人,余光瞥见这帮一看穿着跟打扮,就知道这些人是从其他地方逃荒来的。
有人第一次看到水泥地面,甚至偷偷拿出了藏在背包内的刀具,沿着马路的边缘想要偷偷的敲掉一块。
却不想这个举动,被一名路过的当地人正好撞见,大声呵斥了还不够。
对方直接冲进难民群中,一抬手将地上那名想要藏起工具的黄巾党拉拽起来,“躲什么躲?说的就是你。这东西德州城内就有的卖,不准破坏这里的道路,听到没?”
被他拉住衣领的男人,大庭广众下遭受这样的一顿教训,下意识的就要摸向藏在怀里的刀,取走这人性命。
“我们知道了!不挖不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