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发来一个动态表情包。
一只雪白的小奶猫,正伸着粉嫩嫩的小爪子,一下一下戳着一只背对着它通体漆黑的大猫的后背,旁边还配着粉色的泡泡字:“老公~理理我嘛~”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文字消息:“江堰,我下午练舞录的视频,你要不要看?[期待]”
一个“老公”语音刚落地,另一个“老公”表情包就砸过来,还附带甜蜜的“课后作业”。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老公”轰炸和甜蜜负担给搞死了……
救命,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啊,老公~”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顺嘴就念叨了出来,但理智阻止了我把它打在屏幕上,最后只发了前两个字:“好啊。”
陈星洛很快传了一个视频过来。
点开,是他下午在舞蹈室练习录的。
他穿着浅粉色的练功服,面料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那腰带一束,腰细得好像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背景是明亮的镜墙,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和流畅的身影。
不得不说,陈星洛跳舞真的很好看。
他的肢体柔软,每一个伸展、旋转、跳跃,都拥有天然的韵律感和控制力,标准得像教科书。
我想起小时候,偶尔会经过少年宫的舞蹈兴趣班,总忍不住扒在门缝或窗户边往里看。
里面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练功服,在老师的指导下压腿、下腰、劈叉,表情或咬牙坚持或轻松自若。
那时候就觉得,这些人真厉害。
因为我的身体柔韧性……实在很差。
从初中到高中,体育课最怕的项目就是坐位体前屈,每次都是不及格,推出去的距离可怜巴巴。
到了大学,仍旧是老大难问题。
人大概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格外向往,所以我看着视频里陈星洛轻松做到的高难度动作,心里由衷觉得:这小少爷,真牛逼。
我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过去,点开语音,夸了句:“跳得真棒!”
“还好啦~等我下次正式汇演,你一定要来看呀!”
“一定去。”
我承诺。
我们又甜甜蜜蜜掰扯了一会儿,话题东拉西扯。
我说等我忙完这个月的英语四级考试,就带他出去玩。
他立刻高兴起来,说今晚就要“约会”。
我只能嗯嗯啊啊含糊应着。
“还是想让你搬宿舍……” 他又开始嘀咕,“搬来我们宿舍住嘛,反正我们宿舍就我一个人。”
“别了别了,” 我赶紧拒绝,“我们宿舍也挺好的。”
“没事,我室友看不上我,张震都有对象了,老公都叫上了,我真没事儿。”我劝说道。
陈星洛的好奇心上来,追问我张震的“老公”是怎么回事。
我无奈,偷偷用手机拍了个几秒钟的小视频。
画面里,张震正对着电脑麦克风,一脸谄媚发着语音。
陈星洛看到视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发来语音:“哈哈哈哈,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omega,竟然也会叫‘老公’?我以为只有我会呢!”
我也跟着笑了:“谁说不是呢,我也很震惊。”
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又随便聊了些有的没的。
最后我哄着他去小睡一会儿,约定晚上再找他一起吃饭。
断了和陈星洛的热线,我趴在床沿上,无所事事听着下铺张震跟他那位“游戏大佬老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震的声音难得地放轻放软了:“哦,你是计算机专业的呀,老公?”
“嗯。你呢?”
“我学教育的,以后当个老师,工作稳定。”张震老老实实回答。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无关痛痒的专业、学校生活,偶尔夹杂着张震几声刻意的、甜度超标的“老公”。
就这么“甜言蜜语”了好一会儿,那边的语音才暂时告一段落。
我瞅准机会,把床上的一个玩偶扔下去,砸中张震的脑袋。
“干嘛!”他仰头瞪我。
“问出来了?对面是什么?a还是b还是o?”我八卦地问。
张震撇撇嘴,语气里听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问出来了,beta而已。”
“不合你心意?”我挑眉。
“那当然还是想找个alpha吧,”张震抓了抓头发,恢复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再说了,我跟这人真不熟,就是游戏里叫叫。真要谈恋爱,哪能这么随便。”
他说完,重新戴上一只耳机,又投入了新一轮的游戏或聊天中。
我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beta而已。
游戏里叫叫。
真不熟。
张震的话还在耳边。而我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陈星洛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亲吻表情包。
对比之下,我和陈星洛这算什么?
假戏?真做?
不管现在是假戏还是真戏,我江堰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陈星洛这颗娇气又甜丝丝的小草莓抱回家了。
大不了……搞个强制爱!
把他关起来,让他日日夜夜只能看着我,眼里心里只有我。
看到恶心,看到吐,最后也只能爱我一个人。
谁说omega就不能强势了?
我江堰,就要做个心机深沉又霸道强势的omega!
上演一出心机omega强制娇气omega的好戏,听起来还挺带感。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陈星洛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哥哥陈舟济,不会半路杀出来把我腿打断。
他对弟弟的宝贝程度,瞎子都看得出来。
陈星洛对我的喜欢和依赖,陈舟济肯定早就看在眼里了,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上,和陈星洛的约会没能成行。
因为陈舟济发来消息,说他要带星洛回一趟父母家,而且陈星洛腺体刚稳定,需要在家里好好修养两天,暂时不回学校住了。
这理由合情合理,无可反驳。
小少爷昨天才出院,今天就跑回学校跟我腻歪,当哥哥的担心弟弟身体,把他抓回去关禁闭休养,太正常了。
我只能回复了一个“好的,让他好好休息”,心里那点刚升腾起来的强制爱小火苗,被现实轻轻一吹,就熄了大半。
晚上,我和张震随便点了份外卖,解决了晚饭。
然后各自爬上床,我抱着单词书又啃了好几页,张震在下面戴着耳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临睡前,我们互相提问了一下背的单词,结果两个人都错了一堆,相视苦笑。
准备睡觉时,我才看到我妈下午回的消息。
她大概是琢磨了很久,问得很直接:“小燕子,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不该喜欢的人了?”
我慢慢打字回复,没有隐瞒:“嗯。喜欢一个和我第一性别一样,第二性别也一样的人。”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妈那边好久都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既有一种坦白的轻松,又有对未来未知的忐忑。
直到我迷迷瞪瞪,快要被睡意彻底吞噬的时候,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
我勉强睁开眼,摸过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是我妈发来的。
——“妈不希望你辛苦。”
短短六个字,没有指责,没有大惊小怪。
我知道,妈。
我当然知道。
我知道两个omega在一起,在这个社会里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要面对的眼光、非议、还有那些写在生理结构上的实际困难。
我知道这条路会很辛苦,很累。
我知道的。
但我不怕呀,妈。
因为我江堰,是注定要来吃一吃这爱情的苦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苦是甜呢?
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第39章 你是o我也爱你
。
陈星洛这只黏人的小猫,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上课了。
连我的英语四级考试都考完了,他还没出现。
说实话,我确实有点想他了。
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消失。
只要那边有时差允许,他就会给我打视频电话。
从断断续续的聊天里,我大概拼凑出了情况:他父母把他紧急带到国外,去找更顶尖的专家,试图治疗他的腺体缺陷。
而陈舟济,今年大四,也快毕业了。
我猜,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弟弟,他这个级别的alpha,恐怕早就提前完成学业,回去接手家族事业了。
六月底,舞蹈学院有一场年度汇演。
我买了票,一个人去看了。
舞台灯光璀璨,舞者们翩然起舞。
虽然陈星洛不在,但我看着台上那些穿着练功服的身影,脑海里总是想象着,如果他在,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