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昭白皱了下眉。
  “我认得你,江昭白是吧,杂志拍的不错。”裴裕平将视线定在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
  “还真是情比金坚啊。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裴裕平摇摇头,“一个小小的咖啡师,居然也自不量力的扑上来,网上被捧了两句还真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呼吸,冷静。
  江昭白有些庆幸自己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话,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着和裴裕平周旋。
  断电时间太久,一旁应急灯的光亮越来越弱,到最后甚至如同微弱的烛火。
  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消失,整艘船彻底陷入黑暗,如同海面上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隐藏了所有罪恶、恐怖与阴暗。
  僵持不下的对峙中,一直沉默的裴砚突然笑出了声,不仅如此还越笑越大声,就连江昭白贴在他胸前的后背都在跟着抖。
  视线被剥夺掉后,身体的其余感官开始变得敏感,江昭白甚至闻到了裴砚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跳动的心跳像是找到了锚点,江昭白动了动身子,背后的裴砚很快抬手环住他的腰,如同无数个夜晚那样,靠在他肩头蹭了蹭,像是无言的安抚。
  “你大概还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吧。”裴砚上前一步,朝着裴裕平的位置开口道:“一个拥有极度失败人生的人。”
  裴砚刻意在失败上加了重音,每一个字都直戳裴裕平的心脏。
  “如果一个人连感情都是假的,那他还能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东西呢。”裴砚将头转向一旁的裴沫,“我猜你一定不知道,你如今引以为傲的女儿实际每天都在想着离家出走,离开你,离开这个满是控制欲的家。”
  “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太难过,毕竟你还有钱,还有为了钱才留在你身边的人。”裴砚冷笑一声,“那你可要守好那些财产,不然等我将那些资料透露出去...”
  裴砚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嘴上还配合的发出“boom”的一声,“一片废墟而已。”
  说罢裴砚又笑了起来,带着一贯的意气风发。恍惚间江昭白又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主席台上,公然在所有领导面前激起全校的浪潮。
  裴砚从来都是那个裴砚。
  江昭白在黑暗中闭眼默数了一百秒,再睁眼他很快便锁定了裴裕平和身边那几人的位置。
  裴裕平尽管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但江昭白还是注意到了他微微发抖的手。
  机会。
  “都别动。”
  江昭白奋力扑向裴裕平,又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直接控制住对方脖颈,手里的烛台在磕碰中只留下支撑杆,如今倒是成了更有利的武器,利刃抵在裴裕平门口,很快便扭转了局势。
  被劫持的裴裕平显然没想到江昭白会直接动手,踉跄了两步后伸手从口袋里翻出一早准备好的电击棒。
  两根银针如同剧毒的蛇牙咬在大腿,江昭白很快脱了力,闷哼出声。
  他居然准备对裴砚用电击。
  疯狂滋长的恨意像是往身体里打了肾上腺素,那些攀升出来的,日积月累的痛苦如今总算有了发泄点,甚至在某个瞬间江昭白又萌生了要和这群人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
  至少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裴砚了。
  提膝,压肩。
  江昭白三两下将人压在地面,还不忘闪身躲开身后冲上来的保镖,
  “沫沫,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裴砚一把握住裴沫的手将人重新推回密道。
  “无论发生什么,等哥哥喊你再出来,可以做到吗。”裴砚飞快安抚好裴沫,拍了拍早已回到自己身旁的主任。
  主任猛地冲进人群,很快便呵退两名正准备包抄的保镖。
  裴砚从口袋里翻出之前陈铭玉交给他的报警器,飞快报警后,又将刚刚录下的视频一并传给陈铭玉备份,这才从旁边重新拿起一个空酒瓶防身。
  “裴砚,接好了。”江昭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很快裴砚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摸索着感受手边的东西,两根金属杆让裴砚的血瞬间凉了一瞬。
  顾不得其他,裴砚从手腕上摘下绑头发的皮筋做了个简易弹弓,又从旁边摸到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零件,根据主任的叫声报点开始行动。
  裴裕平几个保镖看上去难搞,实际也不过是一群花拳绣腿,根本不懂如何应对江昭白这种从小摸爬滚打起来的人,更何况身后还有个时不时偷袭的裴砚让人找不到踪迹,两人很快便从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门口的电子卡,凭借着裴裕平这个“肉盾”两人一路从走廊撤离到大门。
  “等一下。”走之前裴砚想起什么,转身重新回到走廊,打开暗门,牵着裴沫走到门口。
  “你们要带裴沫走?”裴裕平整个人瘫坐在地面,抬头露出恳求的目光,“秀锦不能没有裴沫,况且三天之后她还要开音乐会,要是让媒体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裕晟。”
  “裕晟早就完了。”裴砚语气冷漠,“从你将我妈妈的成果全部据为己有的时候裕晟就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裕晟了。至于别的话,你留着跟警察说吧。”
  裴砚从兜里拿出一直滴滴作响的报警器,“放心,我也没有替别人养孩子的兴趣,等一切处理好我自然会送她回来。”
  “你也不希望裴沫见到他爸爸被警察带走的场面吧。”
  “裴砚,我是爸爸啊,我也是你的爸爸啊。”裴裕平抬手捂住脸,语气悔恨。
  “是吗。”裴砚勾了下嘴唇。
  “可是我没见到啊。”
  说罢裴砚转身牵住江昭白的手,走出邮轮。
  邮轮靠岸,岸边警方已早早赶来,看到有人下船立刻围了上去。
  脚步重新踏上陆地的一瞬间,江昭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海风迎面扑在脸上,像极了刺骨的冰刀,很快鼻尖便开始翻红,就连睫毛都隐约有上冻的趋势。
  临近小区门口,路面未化冻的积雪堆在绿化带,每一步都让人走的小心翼翼,唯有主任一脸激动,像是进了天然的游乐场,很快便一头激动的钻进了雪堆。
  这一跳可算是苦了裴砚,牵引绳被猛地拉扯,就连人也险些跟着一同倒地。
  “小心。”江昭白稳住裴砚的身子,又看了看一旁睁着大眼满脸新奇的裴沫,干脆蹲下身解开了主任身上的牵引绳,又转头看了看裴沫。
  “前面那个小公园没人,你带着主任进去玩吧。”
  支走了一人一狗,江昭白又恢复了一贯冷淡的表情,甚至连开口的语气都混着冰渣。
  “怎么答应我的。”
  裴砚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那是他们出门前特意从宴会厅里拿上的,号码小了不少,露出袖口的手腕。
  “回去跟你吃庆功宴?”裴砚故意扯开话题,“哥哥,都这个点了,再回家做饭有点晚了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江昭白没再惯着他。
  他始终不敢想,如果今天他没能成功上船,没能感知到裴砚出了事,没能在关键时刻挡在裴砚面前......
  甚至连假设一下他的五脏六腑都不自觉发紧。
  “为什么一定要上船。”明明你已经掌握了证据,明明可以用更妥帖的方式处理这一切。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吧。”裴砚很不擅长剖析自己的内心,甚至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将昭白,干脆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江昭白的。
  “我失明那年也不过才17岁。”裴砚的声音很轻,抬手抱住江昭白的背,像是在寻求什么安慰。
  裴砚话说的含糊,可江昭白却完全不觉突兀。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正处在青春期的裴砚自然不能接受自己得不到父母的爱。
  感觉到脸侧有些湿润,江昭白也抬手揽住裴砚的腰。
  胸膛起伏间,江昭白轻轻揉了揉裴砚的后背,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被抱在怀里安慰,这画面看起来或许稍显怪异,可裴砚却全然不觉,只是默默地,贪恋着江昭白怀里的味道。
  “害怕吗。”江昭白的心彻底软下来,堵在胸腔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质问如今也随着这一个拥抱烟消云散。
  裴砚在他怀里摇摇头,“不会怕的。”
  “因为我答应你了。”裴砚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
  “我答应你要回家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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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裴砚今后不会在失约每一个和江昭白的约定。
  下夹子了,从数据来看这本书无疑又是注定要扑的一本,甚至搜出来的攻略也都告诉我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砍大纲完结,可这个故事在我心里已经有了雏形,没做一个决定都在跟自己抗争。
  如果年前还是没有任何起色的话估计真的要考虑一下以后的更新了,每天几个小时的付出和几毛钱的收益真的无法再支撑我生活了,后面我也会去实习会去工作,码字的时间也会相对减少,不知我的热爱还能支撑我走多远呢,希望转机会快点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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