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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欲[破镜重圆] 第19节

  呵,还戴上情侣对戒了。
  形式主义,有什么用。
  夜色浓郁,隐在暗处的情愫连同着黑夜,藏匿得无影无踪。
  季思夏感受到一道灼热粘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头,冷不丁对上薄仲谨那双隐晦暗黑的眸子。
  周围还有很多人,薄仲谨就这样不加任何遮掩地盯着她,看得季思夏不禁指尖掐了掐手心,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忽的,她垂在身侧的手被孟远洲牵住。
  两枚戒指在薄仲谨眼前相碰,更加昭示着两人现在是即将订婚的关系。
  薄仲谨眸中一片冷然,无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青筋在手背若隐若现。
  甚至感觉手指上刺青的位置又开始泛疼,牵动着他神经的那种,需要调动很多力量才能压下这股想要冲破胸膛的躁。
  孟远洲:“你们玩,我和思夏先走了。”
  陆司名:“行。”
  等季思夏和孟远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陆司名忍不住感慨:“哎,远洲哥有季思夏陪了,现在跟我们这种孤家寡人不一样了,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薄仲谨撞了一下,陆司名“嘶”了一声,回头毫无防备对上薄仲谨泛着冷意的目光,他也跟着身形一僵。
  说实话,陆司名心里对薄仲谨还有些发怵。
  他跟薄仲谨没那么熟,只不过都是一个圈子,长辈之间关系不错,他们这些小辈间也没矛盾,有吃喝玩乐的局就叫上一起。
  虽然都是纨绔,但还是有区别的。
  薄仲谨这种部队训练长大的,一身健硕的肌肉,和他这种花天酒地的纨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好,薄仲谨只是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便继续向前走了,好像真的只是不小心的。
  陆司名看向李垚,不解:“他咋了?”
  李垚走过来,拍了拍陆司名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孟远洲和季思夏的cp粉吧?”
  当初孟远洲要表白季思夏的计划,也是陆司名这个大嘴巴说出来的,被李垚悄悄记在心里,转头去告诉了薄仲谨。
  “什么意思?”
  李垚:“你嗑cp别舞到薄仲谨面前。”
  陆司名搞不懂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单身狗不爽呗。”
  “你早说呀,”陆司名顿悟,“他想谈我给他介绍啊,一个人不爽啥呦。”
  李垚咂舌,默默点头:“行行行,等会你给他介绍昂。”
  /
  雅间里。
  复古风的屏风立着,灯光落在上面映出包间奢华典雅的设计。
  季思夏看到季父坐着,已经等候他们多时,“爸。”
  “来啦。”
  孟远洲牵着季思夏走到桌边,让她先坐下:“叔叔,没能亲自去接你,失礼了。”
  季父人到中年眉眼已显出疲态,但威严和城府依然能一眼看出,他摆了摆手,“不要紧。”
  人到齐,桌上的菜也很快都呈上来。
  季思夏扫了一眼,好几道菜都是季父爱吃的,昨晚孟远洲特意问过她。
  孟远洲陪着季父喝了几杯,季父越看孟远洲是越满意,青年才俊,圆滑世故,很会来事。
  几杯酒下肚,季父也没有耐心了,摩挲着酒杯,
  “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你和小夏订婚的事,你们下个月订婚会不会太快了?”
  孟远洲弯唇,不紧不慢回道:“快吗?我还觉得有点慢呢。”
  季父摇头:“两家定亲,这不仅仅是你们两个孩子自己的事情,背后还有两大家族呢,牵扯到集团利益那就更多了……”
  有些话明着说话不好看,季父点到为止,孟远洲小幅度晃了晃酒杯,
  “叔叔您放心,我自然知道这不光是我和思夏两个人的事,任何时候我都绝不会怠慢思夏,彩礼方面您尽管提,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您直说。”
  季父朗声笑了笑:“真的?你能为了小夏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叔叔,我对思夏很认真。”
  季父心中的石头落地,频频点头:“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放心了。”
  季思夏听着他们的对话,轻轻抿了一口酒,柳眉忍不住微微蹙起。
  她克制着并没有表现出来。
  以前季父也给她安排过很多聚餐,实际是她的相亲,形式和流程都差不多。
  只是季思夏没想到,当这个人换成远洲哥的时候,竟好像感觉不到什么不同。
  吃得差不多时,季父从一旁的包里取出一只红色木盒,放在青瓷转盘上,转到季思夏面前。
  “这是你外婆前阵子去庙里,给你求的玉佛。听说是在寺庙里听了十年的经,蓄满了福气,非要让我这次带过来给你。”
  季思夏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圆润饱满的浅白玉佛,手搓编绳加上同样晶莹的配珠,光是看着性情都好似沉稳下来。
  季父:“你以前那个玉佛不是在疗养院恢复眼睛时弄丢了吗?以后就戴你外婆给你新求来的这个。”
  若不是季父说起,季思夏瞬间从记忆深处翻出那枚她贴身戴了十几年的玉佛吊坠。
  那根玉佛吊坠她从小戴到大,是她出生时外婆送给她的。
  可惜,她在疗养院时常困于幻觉,那枚玉佛吊坠被她浑浑噩噩弄丢了。
  没想到外婆又给她请了一个,还是蕴含了这么多年福气的。
  季思夏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如果不是重要场合,季思夏平时一般不佩戴饰品。
  孟远洲注意到她的动作,主动开口:“我现在帮你戴上?”
  “好。”
  脖颈间重新有了分量感,季思夏感觉心里丢失的一块也回来了。
  她看向季父,“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港城?”
  “过几天吧,你郑姨想在京市多玩几天,正好陈烁也在这里了。”
  郑姨就是季父再娶的老婆,现在他们三个是关系亲密的一家人,反而她像个重组进来的外人了。
  “嗯,知道了。”季思夏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冷淡,起身对孟远洲说,“我去趟洗手间。”
  “好,去吧。”
  /
  方才待在室内,拉着窗帘,不见外面的夜景。
  此刻走出来,季思夏才发觉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雨势很大,雨珠倾泻而下似珠帘,隔着窗户都能听到哗哗雨声,不知何时才会停。
  路过一扇半开的窗户,季思夏忍不住驻足,凉风中裹挟着水汽,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
  季思夏抬手碰了碰脖颈间挂着的玉佛,瞬间联想起她弄丢的那根玉佛吊坠。
  在疗养院的记忆并不是很美好。
  那段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她人生的最低谷,母亲离世,双目失明,每天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浮现出车祸的场景,好像她永远都走不出那场意外。
  眼睛看不见,想象便愈发丰富。
  逐渐的,她的思绪开始混乱,总是感觉身边围绕着很多诡异的怪物,不分昼夜都能听到许多可怕的声音,一直在恐吓威胁她。
  起初家里人怀疑她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还用了老方法给她驱邪,一点作用都没有。
  后来才知道,这种在医学上称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的幻觉症状。
  在所有光怪陆离的黑暗里,唯独有一个男生是正面形象。
  他第一次出现应该也是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黑夜。
  那晚的雨很大很急,雨点强势打在窗户玻璃上,像是密集的鼓点。
  照顾她的人没把窗户关好,大风将没关紧的窗户吹得更开,坐在床上的季思夏瞬间就感受到风中的潮湿感。
  她这时候身边没有人,季思夏摸索着下床,朝窗边走去,想自己把窗户关好。
  雨水更加放肆地打进屋内,窗前的地板上很快变得湿漉漉。
  甚至有雨水溅在季思夏的脚背。
  离窗户越近,窗外呼啸的风声越大,雨声越急杂。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周围有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一直在引诱她往前走,仿佛迈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季思夏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
  她赶不走那些声音,害怕地蹲下去,蜷缩起身体。
  陈医生说,人在极度恐惧无助的时候,总会幻想有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来拯救自己。
  若是这时候出现一个人拉她一把,那便是她潜意识里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虚拟人物。
  宗感就诞生于这样一个雨夜。
  她在众多交织的恐吓声中,听到一道与众不同,清澈有力的声音。
  那声音明明不高,却仿佛自带威慑力,当他的声音响起时,周遭其他所有声音都瞬间消退。
  她清晰地听到他说:“坐在地上哭,不凉吗?”
  起初她并不信任他,她害怕他只是用善良的话术来欺骗她,最终目的也是引她堕入无尽黑暗。
  后来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才开始信任宗感。
  似乎宗感总在她哭的时候出现,季思夏还曾一度怀疑过,他会不是其实是她的眼泪凝聚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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