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者,程佳一直吵着要见徐颂莳,让她见见,耳边说不定从此能清净点儿了不说,还能借她的嘴巴出个柜。
  他几乎想不到他的小妹妹不跟他们妈妈说他是男同的一点儿理由。
  “好诶!”程佳跳过笑过欢呼过,又忙正色掩饰,问他,“那,那见嫂子的话,我要不要准备点儿什么?毕,毕竟第一次见面,我不能空着手去吧?”
  “不用。”程矫摆摆手说,“你做好见他的准备就行了,礼物我来准备,算我们俩一起的。”
  “哦。”程佳虽然嘴上答应了,但眼睛里的狡黠并没有消失。
  程矫很了解自己的妹妹,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别乱想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家里严,别好心办坏事。”
  【作者有话说】
  终于,终于要写到晚宴环节了……
  第65章
  昳光山庄,一块坐落在金城北郊的私人领地,背后的主人,是金城大名鼎鼎的徐家。
  程矫第一次见到昳光山庄的时候,才刚刚大一。那时候他们宿舍六个人还是很好的朋友,是共同创业的伙伴。他们在山崖上露天烧烤,他去拾柴火的时候见到了那座庞然大物。
  刚刚离开小县城的程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不小心就失了神,把怀里的干柴忘了不说,也不记得还有一群人等着他捡柴火回去。
  他在崖边看了很久很久,整个人几乎陷在里边了。如果不是孟兹找到他拉了他一把,他就会不知不觉地跌落山崖,摔个粉身碎骨,最后死在这场旖旎的梦里。
  捡回一条小命后,程矫的心跳个不停,但视线仍移不开昳光山庄,他有一种感觉,感觉那是个精巧的笼子,会有一只金色的夜莺飞出来,飞到他的手心,用橘红色的喙轻啄他的指尖。
  “那是昳光山庄,金城徐家的地盘,怎么?觉得很漂亮?想进去看看?”
  孟兹看穿了他的想法,非常直白地问他。
  程矫当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慌忙收回视线,找补说:“没有,就是觉得特别漂亮。也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徐家究竟多厉害,能在金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么大的领地。”
  孟兹的嘴角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蔑笑,慢悠悠地跟他介绍着传说中的金城徐家,那也是程矫第一次知道和徐颂莳相关的事情。
  “金城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站在楼顶丢一块砖下去,砸到普通人的概率还没有砸到狗的概率高。但是,不管怎样,金字塔肯定有个尖,放在三十年前,站在塔尖上的,就是徐家。后来,黎家出了个黎行羽,徐家就让位了。”
  程矫颔首,下意识地为徐家人说着好话:“第二名也很厉害了,我们不能总不记得第二名。”
  孟兹不置可否,只强调般问他:“你想进去看看吗?程矫。”
  “我?我想也不可能啊。”程矫挠着头,自认为清醒异常,“我觉得我们赚一辈子钱也买不起这里的一块砖吧。”
  孟兹听后直摇头,喃喃似地跟他说:“程矫,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程矫当时只觉得孟兹有着不一般的自信,他当然不做贬低,只是对他描绘的未来没有期待而已。现在想想,当时的孟兹,应该是抱了取代徐家的心思的。
  “我,其实也就是想看看里边的人而已。”程矫轻轻地笑着,见周围没有别人便局促地跟孟兹分享着自己的心思,“说不定里边有朱丽叶呢,或者,睡美人?”
  当时的他也知道,无论是朱丽叶和睡美人都不可能被他牵着手跑出城堡,但就算只作为观众看一看他也满足了。
  孟兹对他分享的心思嗤之以鼻,告诉他:“没有朱丽叶,没有睡美人,只有一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资本家,伪装成人的怪物而已。”
  当时的程矫也没有多想,只当孟兹是仇富,后来回想起那段对话才发现自己品错了味道,而孟兹也骗了他,那座庄园里没有朱丽叶,没有睡美人,但,确实有他想要见到的珍贵宝物。
  十八岁的程矫不抱任何能够进入昳光山庄的期待,但二十八岁的程矫拿到了烫金的邀请函,站在了大门前。
  谁不感叹一句,做凤凰男是穷鬼飞升的最快途径。
  身边的程佳穿着香槟色的礼服,扬着头看着十米高的鎏金铁门,透过镂空的设计去窥视着后边的建筑与园艺,写惯了霸道小说的姑娘也为眼前的一切感到惊叹,瞠目结舌,问她的哥哥:“哥,吃软饭真不太丢脸,真的。”
  程矫轻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这才哪到哪,程大作家,你平时写得不比这纸醉金迷?”
  程佳愣愣地摇头,讷讷说道:“不存在的,我要是这么写要被骂的,还要被说一句新时代没有皇帝。”
  大门没有打开,来往的车辆聚集在门前的广场,等待着山庄主人的表态。大家都不急躁,只有轻轻的声音议论着这场晚宴的反常。
  “程矫。”一个男声传来。
  程矫循声回头,看见了熟悉的人,名字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那天在罗马月一起玩大富翁的。
  “好久不见。”那人很随和地抬起拳头,作势要和他碰拳,“可以啊,餐厅搞得有声有色的,我去尝过了,味道很棒。”
  程矫没有拂对面的面子,抬手和他碰了拳。
  “等等。”那人忽然问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是现在的程矫最怕听到的问题,千求万求老天爷和对面也没放过他。他真的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怎么称呼对面,好在对面还算随和,摆摆手说:“算了,都知道你程总记性不好,我是尤照。”
  “记得你。”程矫趁机给自己找补,“那天在罗马月,我俩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对面笑笑,换了话题,目光落在程佳身上,问:“这位是?”
  “我妹妹,程佳。”程矫简单地介绍着,下意识地不想把佳佳的更多消息透露给身边这位尤大少,便问,“徐阿月在搞什么名堂?”
  因为程矫的刻意阻挡,尤照收回了落在程佳身上的目光:“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啊,现在金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和小徐哥的关系?都想过来问问你,但又都跟你不太熟,还好我脸皮厚。”
  嗯?
  程矫目光扫了一圈,心想怪不得从下车开始就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他还以为是他这个乞丐在这群少爷小姐之间太显眼了。
  “哪有。”程矫随口两个字混过去了,反向打量起周围的人。
  夜幕下的广场亮如白昼,他看得清每个人的脸,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善意的有不善意的,其中不乏那些只在报纸媒体报道中见过的明星、商业家,也有当年他们最困难时候把他们赶出大门的人。
  他笑了,感叹起这软饭还真是能让人上瘾。
  眼看着有人因为尤照的搭讪成功终于决定向他走过来,一串夸张的引擎声便划破了夜空,而一直久闭的山庄大门也自动打开。
  徐颂莳终于出现了,像从画里走出来的艺术品,每一根头发丝都完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睛。他穿着黑色的礼服,经纬间闪着金色的线,上边的金属饰品泛着光彩,丝毫不显累赘。
  程矫没有跟这座山庄的主人打招呼,他猜出了徐颂莳的目的。
  果不其然,最后一辆车在昳光山庄的大门前停下,在万众瞩目中,走出了一个让谁也不会抱怨她的迟到的人。
  是黎行羽。
  车门由司机打开,穿着红色礼裙的栗色卷发女人露出了面容,徐颂莳向她伸出了手,绅士地握住她的指尖,将她请下了车。
  程矫轻轻闭上了眼睛,这样的画面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他见到的徐颂莳和孟衡。
  高跟鞋的鞋跟和手工皮鞋的鞋底砸在地板上,脚步声清脆悦耳,徐颂莳带着这场晚宴最耀眼的来宾,进入了这座鲜少向徐家子弟以外的人开放的山庄。
  而其余人,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
  黎家的车上下来的不止耀眼的黎行羽,还有黎正伽,以及一张程矫熟悉的脸——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黎行斯。
  气质不像黎行鹿,况且,黎行鹿如果出现,大概会牵着那位杭老师,今儿没看见杭老师,那想必两个人都没来。
  在进场这件事上,程矫没有优待,他和所有人一样,由徐家的帮佣引导着,上了接驳车,驶向了那座十年前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梦宫。
  接驳车将他们带到了宴厅,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空出的舞池提醒着程矫的局促,他带着程佳隐匿在人群里,庆幸似乎还有很多人像他一样,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加入开场舞。
  舞池的中心,是徐颂莳和黎行羽,当音符从那些或许该出现在卢浮宫的乐器里淌出的时候,他向她伸出了手。
  没有一点儿的瑕疵,就像是在拍电影一样,两人的配合,动作都混若天成,他们是挚友,是最无间的伙伴。
  他有机会和这位年轻的一家之主跳上一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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